烟尘弥漫处,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端坐异兽之上,手中那杆异于寻常的方天画戟寒光凛凛,宛如魔神降世。
“九原吕布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声震全城,却无人应答。黄巾士卒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一击破城的威势,已超出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在他们心中,唯有天公将军那等神明才可能做到。
“这…这是妖魔啊…”有人颤声低语,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忽然间,废墟中传来一声暴喝。影陶守将刘睿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双目赤红如血。作为黄巾力士,他岂能容忍圣教城池遭此**?狂热的信仰让他无视了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
“纳命来!”
刘睿抡起狼牙巨棒,双腿发力跃至半空,虬结的肌肉将衣袖撑得爆裂开来。重逾千钧的狼牙棒带着呼啸风声,直取吕布天灵盖!
戟光乍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刘睿的身形突然悬停在空中,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那杆方天画戟不知何时已洞穿他的腹部,鲜血正顺着戟刃缓缓滴落。
“太弱了。”
吕布手腕轻抖,刘睿壮硕的身躯便如破麻袋般砸进远处屋舍,激起漫天烟尘。城头守军见状,最后一丝斗志也随之溃散。
刘睿本就是顶尖高手,实力已达一流巅峰境界。
更难得的是,他在力量、技巧与意境三方面都造诣非凡,堪称全才。
此刻他的举动,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
五百铁骑如水般涌入影陶城。
“!”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一挥,骑兵们眼中顿时燃起嗜血的战意。
在他们眼中。
战场就是建功立业的舞台。
“并州铁骑,所向披靡!”
一名骑兵高声呐喊。
整支骑兵队仿佛化作钢铁洪流。
沿着影陶城主街席卷而过。
长矛所向,黄巾军本无力招架!
这支骑兵是吕布多年精心挑选的精锐。
随便挑出一人,都具备准武将的实力。
五百骑兵,就是五百名准武将。
放眼天下,能拥有如此多准武将的军队,唯有边关劲旅!
白马义从、并州铁骑、西凉铁骑…
不过当今天下最强的,当属西凉铁骑。
吕布曾听吕哲提起过。
论单兵素质,西凉铁骑与并州铁骑不相上下。
但数量…西凉铁骑实在多得可怕。
整整两万西凉铁骑中,就有五千准武将。
至于吕哲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
吕布没问,吕哲也没多说。
黄巾军就像秋收的麦田。
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许多黄巾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匆忙披甲持械赶到东门。
迎接他们的却是冰冷的矛尖。
长矛过处,生机尽断。
“不堪一击。”
一名魁梧骑兵摇头叹息。
他跟随吕布征战多年,曾深入乌桓腹地作战。
那才是真正的厮。
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弱了。
弱得不像士兵,倒像手无寸铁的平民。
“听说…这些人原本都是普通百姓,很多还是农夫,受了蛊惑才**的。”
另一名骑兵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血迹,淡淡说道。
“哦。”
魁梧骑兵恍然大悟。
难怪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是些平民百姓。
但他手上动作丝毫不停,长矛继续收割着生命。
反贼就是反贼,出身如何已不重要。
[第一更。]
黄巾军的素质。
确实差得离谱。
毕竟**前,他们大多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或是安分守己的手艺人。
当这样的队伍遭遇并州铁骑这样的天下精锐。
就像把鲜肉扔进绞肉机一般。
血肉横飞。
短短几个呼吸间,并州铁骑就从坍塌的城墙出数百米远。
吕布并不着急。
眼下局势,无需他亲自冲锋。
他只是静立原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靠近他的黄巾军无不胆战心惊。
“目标,城主府,冲锋。”
吕布方天画戟一指。
早在攻城前,他就掌握了影陶城的布防图。
自然清楚城主府所在。
“遵命!”
五百铁骑,五百声呐喊。
声震云霄。
他们化作一支利箭,直取城主府。
狮虎睛金兽迈开四蹄,奔驰向前。
吕布在后压阵,街道已被清空,只余满地尸骸。
短短时间内,黄巾军就留下了上千具**。
幸存者被冲天血腥味吓得不敢靠近。
吕布正要催动坐骑前往城主府。
忽然从碎石堆中爆发出惊人气势。
“嗯?”
吕布微微侧目。
碎石堆里,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正是先前被他一戟挑飞的刘睿。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却依然挺直腰杆。
那壮硕的身躯宛如山岳般巍峨。
猩红的双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两盏血色灯笼。
前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将衣襟染成暗红。
“竟还活着?”
吕布眉头微皱。
方才那一戟分明贯穿了对方心窝。
这般伤势,纵是二流武将也该毙命当场。
“苍天已死。”
刘睿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吕布眸光一凛。
这分明是太平道的反叛口号。
“黄天当立。”
果然,第二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寻常的口号经刘睿之口,
竟透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那是狂信徒的执念,
是对张角病态的崇拜,
是甘愿为之赴死的癫狂。
每念一句,
他周身气势便暴涨一分,
眼中血光更盛三分。
待四句念罢,
那血色眸光竟直冲霄汉。
“此城乃天公将军钦点之地,尔等速速退散!”
刘睿突然暴喝,
踏步间地动山摇,
烟尘四起。
他竟从一流中期突破至后期!
狼牙棒裹挟风雷之势砸向吕布。
寒芒闪过,
画戟洞穿咽喉。
吕布手腕轻转,
戟刃拍碎头颅。
红白之物飞溅,
无头尸身仍保持着进攻姿态,
狼牙棒深深陷入地面。
“空有一身蛮力。”
吕布语气淡漠。
这黄巾贼首除力量尚可,
身法招式粗陋不堪。
武者修行不外乎三条路:
以力证道,
以技入微,
以意通神。
常人虽专精一道,
余者亦不会太弱。
而吕布三者皆臻至化境。
眼前这厮却只会蛮力,
招式破绽百出。
他不知刘睿本是农夫,
经张角秘法催成力士,
哪懂什么武学精要。
遇上寻常敌手尚可一力降十会,
面对吕布这般绝世高手,
不过土鸡瓦狗。
赤兔马踏过尸首,
吕布纵戟直奔城主府。
晨光微曦。
吕哲披衣而出。
青石板街上霜痕未消,
巡逻兵卒见他连忙行礼:
“吕将军。”
吕哲这人他是认得的。
谁让他是吕布的亲弟弟,又在并州军中当了个偏将。
名气自然不小。
吕哲板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吕将军要是没啥要紧事,最好别一个人在街上溜达。”队长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虽说真定城是打下来了,可这些天总有黄巾贼的残党**,您得多加小心。”
要是碰上吕布,这队长哪敢这么说话。
可全并州谁不知道,吕哲压不会武功。
吕布逢人就夸,说他弟弟将来必定能当个军师。
这么个文弱书生,大半夜的独自在外头晃悠,保不齐要出乱子。
“晓得了。”
吕哲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士兵:”昨夜刺史大人和我兄长带兵出征,城里没出什么岔子吧?”
丁原和吕布都走了。
这事也没必要再瞒着。
这些当兵的肯定早就得了消息。
队长回道:”禀将军,城里太平得很。这几黄巾贼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末将就是怕还有漏网的。”
看来是误会我在问黄巾军的事……
吕哲心知这队长想岔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派人抢书那档子事。
可眼下看来……怕是没找到机会下手。
真要动了手,这队长不可能不知道昨晚城里出了事。
吕哲从不觉得并州军是酒囊饭袋,相反,这支队伍厉害得很。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并州军成就了吕布,还是吕布带起了并州军……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放眼天下强军,并州军绝对排得上号。
既然队长说昨晚风平浪静,那就两种可能:要么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把书弄走了,要么就是本没找到下手机会。
比起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知道了,你们继续巡街吧。”
“是!”
吕哲脸上看不出喜怒。
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说不定是丁原特别看重那些书,派了重兵把守。
这也很正常。
吕哲继续往前走。
古代的城池本来就不大。
人少房子少。
在真定待了这些子,他早把这座城摸熟了。
约莫一刻钟后,他停在一座酒楼前。
要是张辽在这儿,准能认出这就是当初被吕哲坑了——不对,是被吕哲狠宰一顿的酒楼。
明月楼!
取的是”明月几时有,**问青天”的意思。
这可是吕哲亲手创办的酒楼!
明面上是做生意的,暗地里还替他收集情报、招揽人才、聚敛钱财。
昨天派出去的人马,就是明月楼的班底。
不光晋阳有明月楼,上党、云中……也都开着分号。
雁门郡倒是没设点,那边靠近边关,穷乡僻壤的,明月楼走的又不是平民路线,普通百姓本消费不起。
真定城倒是有一家。
倒不是因为这地方多繁华,而是另有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