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颔首:”贾瓒无礼闹朝,按律当鞭刑。”随即话锋一转:”念其初犯,改罚俸半年。”
“臣谢陛下隆恩。”贾瓒连忙叩谢。
一番闹剧过后,已近未时。
永安帝无心再议,宣布散朝。
待皇帝离去,百官起身交头接耳往外走。
贾瓒来到简成身旁行礼:”老师!”
简成打量他道:”你离家久,先回去团聚。
安顿好后过府一叙。”
“学生定当登门请安。”贾瓒再拜。
简成点头负手而去。
贾瓒正欲离开,却被小太监拉住衣袖:”贾爵爷留步。”
小太监低声道:”陛下口谕,命爵爷大朝后往御书房觐见。”
大梁朝制分大朝小朝。
大朝五一次,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到场;小朝三一回,仅内阁与六部重臣参与,在乾明殿议事。
贾瓒会意,谢过小太监后往宫门行去。
这些时 ** 暗中打探,已知永安帝为人。
这位当了二十年太子的君主素有明君之称,必知天下危局。
若要避免成为 ** 之君,必须改革。
然朝中尽是太上皇党羽,阻力重重。
此刻永安帝急需心腹。
自己既得罪太上皇与满朝文武,又出身科举且立有军功,正是最佳人选。
御书房召见之意不言自明——这是要培养为近臣。
寻常官员可无此殊荣,唯内阁大佬方得此待遇。
对贾瓒而言倒是好事。
眼下大梁叛乱四起,作为天子近臣,必能统兵出征,不愁无用武之地。
宫门外,高顺、李南率二十亲兵早已候命。
按子爵规制,贾瓒可拥亲兵二十人,皆选自云右所四级系统兵。
加上高顺、李南及王虎带回的几人,这便是他在京城的基。
贾瓒翻身上马,率亲兵沿天街往府邸行去。
沿途细观长安城景:街道人涌动,商贩叫卖、杂耍表演、游人如织;车马川流不息,孩童嬉戏,一派太平盛世景象,与北疆所见迥异。
纵然大梁风雨飘摇,帝都繁华依旧。
贾瓒心中暗叹:”却不知这般盛景,还能维系几何?”眼前景象令他想起北宋《清明上河图》——那画成仅十年,金兵南下,汴京繁华便灰飞烟灭。
从繁华奢靡的京城到生灵涂炭的乱世,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在转瞬之间,令人扼腕叹息。
长安城亦难逃此劫,而掀起这场乱世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贾瓒自己。
这条道路注定要用无数黎民百姓的尸骨来铺就。
“唉”,贾瓒轻叹一声。
大梁王朝积弊已深,近百年的社会矛盾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终将迎来惊天爆发,非人力可阻。
即便英明如永安帝,也难挡这历史洪流。
照此形势,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即便没有他贾瓒,也会有他人揭竿而起。
作为穿越者,他至少能庇护治下百姓免遭战火荼毒。
他也能约束军队,对新占城池秋毫无犯。
但其他人做不到。
无论是农民义军还是东胡蛮族,都难以企及。
唯有由他来一统江山,才能将这片土地的创伤减至最轻。
刚出宫门不久,贾瓒一行便被一群书生拦住了去路。
“可是贾先生当面?”为首者拱手作揖。
贾瓒翻身下马还礼。
“正是在下,不知诸位……”
这群书生顿时沸腾起来。
“果真是他!”
“竟真让我们遇上了!”
领头者自报家门:”学生左光誉,乃瀚博书院学子,久仰先生大名。
听闻先生今进宫面圣,特在此恭候多时。”
“不敢当”,贾瓒谦逊道:”观诸位气度不凡,后必为栋梁之才,先生之称实在愧不敢受。”
左光誉欣喜道:”达者为师,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贾先生乃当世大才,当之无愧。”
说着侧身相让:”先生北疆凯旋,学生略备薄酒为先生接风,还望赏光。”
“这……”贾瓒略显迟疑。
家中 ** 正翘首以盼,他本欲速归。
但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不忍拒绝。
当若非这些热 ** 生冒死叩阙,前身早已命丧黄泉。
虽眼前之人未必是当年那批,贾瓒仍不愿让这些赤诚学子失望。
也罢,一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遂命李南先行回府报信,自己则带着高顺等人随学子们登上酒楼。
很快,贾瓒在此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人群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左光预订的顶楼雅间里,贾瓒高居主座,既要与学子们谈古论今,又要应付络绎不绝的敬酒者。
若非经过强化的体魄,这十几度的粮食酒早该让他不省人事。
荣国府后宅。
秦可卿自渭水归来后,草草用过午膳便独坐云床,纤指绞着手帕怔怔出神。
忽闻前院喧哗,以为是贾瓒回府,忙唤瑞珠询问。
“是姑爷派人回话,说被一群书生强拉去吃酒,推脱不得,特来告知。”
“这样啊……”秦可卿难掩失落,轻咬樱唇又陷入沉思。
瑞珠见状抿嘴轻笑,挨着她坐下耳语道:”这是想姑爷了吧?”
“胡说什么……”秦可卿霎时羞红了脸。
瑞珠笑着去忙活,留她一人继续发呆。
酒楼内。
饶是贾瓒海量,也架不住轮番劝酒,渐渐有了醉意。
这场酒宴从未时直喝到戌时方散。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今进账堪比半月所得。
出了酒楼,冷风一吹,贾瓒酒醒三分。
见天色已晚,遂带着亲随策马回府。
宁国府门前,墨松、王虎、李南与管家赖二早已候着。
“少爷怎喝这么多?”墨松闻着酒气连忙搀扶。
“盛情难却啊。”贾瓒苦笑。
入府门槛处摆着燃烧的火盆。
“二爷跨个火盆,祛除战场晦气。”赖二解释道。
贾瓒莞尔,从容跨过。
“二爷回府!”小厮高声唱喏。
进了大门,贾瓒冷笑一声,径直往荣国府而去。
小院里,秦可卿刚用过晚膳,膝上摊着件叠好的披风。
这本是为贾瓒生辰准备的贺礼,因他提前返京未能送出。
忽闻院外传来贾瓒的声音,她心头突突直跳,慌忙整好衣衫端坐床前。
对这个夫君,她总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素未谋面的两人已书信往来一年有余。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她困惑不已。
若秦可卿也是穿越者,或许能理解这种心情。
他们此刻的状态,与网恋奔现别无二致。
即便线上相谈甚欢,真到见面时分,紧张感依旧如影随形。
墨松搀着贾瓒行至后院月洞门,巧儿与瑞珠正提着灯笼静候。
“少爷!”巧儿见着贾瓒,忙将灯笼塞给瑞珠,燕投林般扑进他怀中。
贾瓒失笑,轻抚她柔软的发顶。
墨松笑呵呵道:”快扶少爷进去吧,少等着呢。”
巧儿红着脸松开手,与瑞珠一左一右引着贾瓒穿过回廊。
屋内烛火摇曳,秦可卿身着淡蓝襦裙端坐床沿,裙摆粉桃暗纹随光影浮动,桃色丝绦勾勒出窈窕身段。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紧绷着,纤纤玉指交叠膝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秦可卿耳尖泛红,羽睫轻颤着避开视线。
贾瓒松开巧儿,郑重作揖:”见过夫人。”
“夫君万福。”秦可卿起身还礼,裙裾漾开涟漪。
瞧着秦可卿僵直的背脊,贾瓒眼底浮起笑意。
这姑娘生得明艳大气,性子却纯真如少女,反差得可爱。
吩咐巧儿备热水沐浴时,浴桶中的贾瓒闭目沉思。
热水抚过精壮身躯上纵横的伤疤,那是战场留下的印记。
凡胎 ** 终有极限,刀剑从不长眼。
氤氲水汽中,他梳理着贾府千疮百孔的现状:醉生梦死的族人,中饱私囊的豪奴,朝堂虎视眈眈的政敌,还有冷眼旁观的太上皇。
今凯旋无人相迎,足见勋贵们的态度。
“该清扫门户了。”他凝视雕花房梁自语。
首要目标,自然是那位荒唐兄长贾珍。
“清扫什么呀?”银铃般的声音打断思绪。
巧儿抱着净衣裳推门而入,熟稔地替他擦背,叽叽喳喳说着府中近事。
少女柔荑划过背肌,贾瓒喉结微动,强自压下旖旎心思。
沐浴更衣后,廊下立着个陌生丫鬟。
贾瓒眸光骤冷:”这是何人?”
“老太太赐给少的晴雯。”巧儿笑道,”说我们粗手笨脚…”
“晴雯?”贾瓒挑眉。
原著补裘的痴丫头,竟被贾母送来示好。
望着垂首的晴雯,他唇角勾起冷笑——老太婆倒是会打感情牌。
贾瓒受封爵位后,贾母特意将原本准备给宝玉的丫鬟晴雯送了过来。
这是在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难道她以为送个丫鬟就能一笔勾销?
贾瓒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晴雯。
平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晴雯,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
“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晴雯暗自叫苦。
当初被贾母派到秦可卿身边时,她心里还老大不情愿。
在这个时代,丫鬟的出路无非两条:要么被主子收房,运气好能当上姨娘;要么年纪大了配个小厮,潦草过完一生。
见识过贾府的富贵后,晴雯自然向往前者。
她见过秦可卿的绝世容颜,知道有这位主母在,自己难有出头之。
原本她属意的是贾宝玉,可来到秦可卿身边后,发现这位待人和善,渐渐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东西两府中,贾瓒的传说她听得最多。
人人都夸他才貌双全,性情宽厚。
比起整混在后宅的宝玉,贾瓒才是更好的选择。
晴雯本想着,等贾瓒回府后,凭自己的姿色总能分得一杯羹。
谁知真人一见面,不仅没正眼瞧她,反而目露寒光。
她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低头攥紧灯笼杆,只觉得身边站着个凶神恶煞。
贾瓒瞥了她两眼,带着巧儿径直往卧房走去。
直到他走远,晴雯才拍着口长舒一口气。
作为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她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却从未见过贾瓒这般慑人的气势。
“还不来掌灯?”前方突然传来冷冽的声音。
“是…二爷…”晴雯慌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回廊上,贾瓒打量着前方的晴雯。
小丫头年纪虽小,身段却已玲珑有致。
素白褙子配桃色褶裙,硬是穿出了几分妩媚。
水蛇腰扭动间,蜜桃般的翘臀摇曳生姿。
既然贾母把人送来了,自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不过这丫头性子骄纵,得好好磨一磨。
到了卧房门口,瑞珠迎上来行礼:”姑爷。”
贾瓒点点头往里走,瑞珠冷冷地对晴雯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晴雯失落地退下,心里直叹气:”有在,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卧房里,秦可卿刚沐浴完,正弯腰铺床。
素白寝衣下,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
贾瓒轻咳两声,秦可卿回头见是他,顿时羞红了脸。
“相…相公都看见了…”她低头绞着手指,耳都红透了。
贾瓒笑着挥退丫鬟,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柔荑:”这些子,委屈夫人了。”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秦可卿眼圈微红,这些时的委屈涌上心头。
新婚之夜,丈夫竟被发配边疆。
这对深闺女子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