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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晨光刺破昏黄森林上空终年不散的薄雾,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林羽藏身于一株巨大榕树的气丛中,身上覆盖着用沼泽泥浆和腐烂树叶混合涂抹的伪装,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戊土厚德气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沉稳与隐匿能力,此刻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观察着不远处那条通往黑水集西侧的小径。

昨夜与醉道人分别后,他并未在黑水集过多停留。用最后几片森蚺鳞甲和两颗毒牙,从那个被称为“老瞎子”的摊主手中,换来了那本泛黄的《敛息决》残篇。摊主是个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者,虽自称“瞎子”,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接过鳞甲时,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交易过程简短而沉默,林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绝非普通摊贩。

《敛息决》只有前三层,且残缺不全,但足以让林羽初步掌握收敛自身气息、改变外显玄气波动的技巧。他连夜研读,在戊土厚德气的辅助下,勉强修成了第一层“藏息”,虽不能完全瞒过高阶修士的刻意探查,但足以让他在不动用玄气时,看起来像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或将自己的玄气波动伪装成更低阶、更常见的属性。

此刻,他正运用这粗浅的敛息法,观察着从小径上经过的一队人马。那是五名身着暗红色皮甲、腰佩制式长刀的修士,为首一人气息凝练,目光如鹰,正是昨在黑水集远远瞥见过的赤焰卫小头目,修为至少在玄者高阶。他们行进间纪律严明,不时停下检查地面痕迹,低声交谈。

“……周统领有令,三内必须完成‘落星湖’周边五十里内的地形测绘和异常能量标记。”一名年轻赤焰卫低声汇报,“昨夜‘鬼哭涧’方向又有异动,煞气冲霄,持续了半柱香时间,巡逻的三队已经赶过去了。”

“落星湖……”小头目眉头紧锁,“那地方邪性得很,湖心岛上的古石刻,前几‘鉴文司’的人看了半天,也没完全破解。听说和什么‘三星连线’、‘归墟’的古传说有关。城主府这次下了死命令,任何与古遗迹、异常能量波动相关的线索,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头儿,听说云家前几天在‘鬼哭涧’吃了大亏,折了好几个好手,连胡教头都重伤了?”另一人好奇问道。

“哼,云家野心不小,想独吞好处,踢到铁板了。”小头目冷笑,“那地方的煞气,玄师以下沾上就麻烦。不过……”他压低声音,“据逃回来的兄弟说,云家好像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可能是一块‘钥匙’碎片。现在云家老太爷震怒,悬赏五千下品灵石追查线索。”

“钥匙碎片?”几人面面相觑。

“不该问的别问。”小头目瞪了一眼,“做好我们的事。血狼那帮鬣狗也在附近嗅来嗅去,好像接了黑虎帮的活儿,在找一个年轻人。都打起精神,遇到可疑的,先拿下再说!”

队伍渐行渐远。林羽伏在气后,心跳如鼓。信息量太大了!

赤焰卫果然在系统性地搜索落星湖区域,并已发现湖心岛的古石刻,且与“三星连线”、“归墟”传说关联上了!官方势力正式介入,意味着那片区域的危险性和关注度将急剧上升。

云家在鬼哭涧(凶剑山谷)损失惨重,胡教头重伤,还丢失了“钥匙碎片”?林羽立刻想到自己怀中的星纹铁和青锋残片。难道云家也在寻找类似的信物?他们口中的“钥匙”,是否就是开启“归墟海眼”或某种传承的关键?

血狼佣兵团果然在黑虎帮的雇佣下,仍在搜捕自己。五千下品灵石的悬赏,足以让无数亡命徒疯狂。

“必须尽快行动,赶在更多人抵达前,探查落星湖!”林羽下定决心。赤焰卫的测绘需要时间,云家受创需要休整,血狼的搜索网尚未完全覆盖这片区域,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

他悄然退后,绕开赤焰卫的巡逻路线,凭借昨从醉道人处得来的粗略方位指引,以及星纹铁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感应,朝着东南方向的落星湖潜行。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同样在森林中活动的身影。有结伴而行的采药人,低声交谈着“落星湖最近不太平,晚上有怪光”;有神色警惕的狩猎小队,拖着伤痕累累的妖兽尸体匆匆赶路;甚至还有两个穿着云家服饰的伤员,在一处临时营地休整,脸色苍白,身上缠绕着绷带,隐隐散发出令林羽熟悉的、阴寒的煞气——正是凶剑煞气残留的痕迹!他们低声咒骂着“鬼地方”、“那柄邪剑”,证实了赤焰卫消息的可靠性。

林羽小心避开所有人群,利用《敛息决》和戊土厚德气对地形的亲和,在密林和沼泽间穿梭。越靠近落星湖,空气中的湿度越大,植被也越发茂密古怪,出现了许多散发着微光的蕨类和色彩艳丽的蘑菇,有些明显含有剧毒。偶尔能看到地面有巨大的爪印或拖痕,显示有大型妖兽活动。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并非寻常的碧绿或湛蓝,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颜色,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昏黄的云层,显得诡异而静谧。湖面广阔,一眼望不到对岸。最奇特的是,在湖心位置,矗立着一座不大的岛屿,岛上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形状扭曲的树木。

而此刻,虽是白天,湖心岛上空的云层却显得格外低沉,隐隐有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偶尔闪烁落下,没入湖中或岛上,消失不见。这就是“落星湖”名称的由来?那些光点,是真正的星辰之力碎片,还是某种自然现象?

星纹铁在林羽怀中剧烈震颤起来,温热得几乎烫手,明确指向湖心岛的方向!青锋残片也发出轻微的嗡鸣,与星纹铁共鸣。

“第三处标记,就在岛上!”林羽精神一振。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心悸。湖面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自然。而且,他敏锐的戊土感知告诉他,脚下的土地,以及前方的湖水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有规律的、极其微弱的脉动,仿佛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他伏在湖畔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湖岸线曲折,布满了湿滑的淤泥和的树。靠近湖水的浅滩区域,生长着大片颜色妖艳的“噬人花”,食人鱼般的巨大花朵一张一合,露出内部锋利的牙齿。水面上,偶尔有背生骨刺的怪鱼跃出,又迅速沉入墨黑的深水。

“直接游过去风险太大。”林羽皱眉。且不说水中可能潜伏的妖兽,单是那些噬人花和可能存在的暗流、毒瘴,就足以致命。他需要工具。

目光扫视四周,他发现了不远处有几棵枯死的“铁骨木”。这种树木质地极其坚硬沉重,不易腐烂。他抽出短匕,灌注戊土厚德气,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砍伐下几合适的枝,又用坚韧的藤蔓和森蚺筋腱,捆绑成一个简陋的木筏。木筏不大,仅能容纳一人,但足够结实。

他又收集了一些燥的芦苇和含有油脂的松脂,制作了几个简易的火把和烟雾弹(用湿泥包裹燃烧物,点燃后会产生浓烟),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已近正午。他服下一颗回气丹,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今境界:玄徒四星(戊土厚德气)(剩余 06:47:15)】

时间所剩不多。他必须在天黑前完成探查并返回,夜晚的落星湖只会更加危险。

他将木筏推入水中,避开噬人花丛,用一削尖的长杆撑船,缓缓向湖心岛划去。戊土厚德气让他下盘极稳,即使在摇晃的木筏上也能保持平衡。他全力运转《敛息决》,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同时警惕地注视着水下和四周。

湖水深不见底,墨黑的水面下,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划到湖心深处时,木筏下方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水面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林羽心头一紧,立刻将长杆深深入水中,抵住湖底(幸好此处尚浅),同时将戊土厚德气灌注双腿,牢牢钉在木筏上。木筏剧烈摇晃,但终究稳住了。漩涡持续了十几息,才缓缓消失。

“水下有暗流,或者……活的东西。”林羽更加谨慎。他不再直线前进,而是之字形划动,避开可能存在的其他漩涡。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木筏才终于靠上湖心岛边缘的乱石滩。林羽跳上岸,将木筏拖到隐蔽处,用树枝掩盖好。

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古怪气味。星纹铁的震颤达到了顶峰,青锋残片也发出清越的鸣响,共同指向岛屿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区域。

林羽小心翼翼地向中心摸去。脚下岩石布满青苔,湿滑异常。空气中那股脉动感更加强烈了,仿佛整个岛屿都在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震颤。

来到中心区域,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一片约莫十丈方圆的空地上,矗立着七高低不一的黑色石柱,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石柱表面光滑如镜,并非天然形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难明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在昏暗的天光下,隐隐流淌着微弱的银白色光泽,与天空中偶尔落下的光点遥相呼应。

而在七星石柱环绕的中心,地面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板。石板呈暗金色,上面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线条古朴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三个格外明亮的星辰标记,呈三角排列,彼此之间有光线连接。而在这三角星图的一个角上,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剑形符号!这个符号,与林羽怀中青锋残片的形状,以及之前剑指引星遗迹石像手指的指向,隐隐吻合!

“三星连线!剑指引星!”林羽心中狂震。这石板星图,分明就是“三星连线”的完整呈现!而剑形符号所在的位置,对应的正是他发现的第一处标记——剑指引星遗迹!那么,另外两个角对应的,就应该是第二处标记(炎阳石镇压凶剑之地)和第三处标记(此地)!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发现剑形符号对应的那个角,线条微微凹陷,似乎可以嵌入什么东西。而另外两个角,一个刻着模糊的火焰纹路(对应炎阳石?),另一个则是一个漩涡状的图案(对应归墟海眼?)。漩涡图案所在的石板区域,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仿佛被什么力量长期侵蚀过。

林羽尝试将青锋残片放入剑形符号的凹陷处。严丝合缝!残片嵌入的瞬间,七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顺着石柱流淌,最终汇聚到中心石板。石板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三个角上的标记依次闪烁:剑形符号亮起青蒙蒙的光;火焰纹路亮起赤红的光;而那个漩涡图案,则亮起深邃的幽蓝光芒!

三色光芒在星图上流转,最终沿着连接线,汇聚向星图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槽,形状……竟然与林羽怀中的星纹铁完全一致!

林羽毫不犹豫,取出星纹铁,放入凹槽。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整个岛屿剧烈一震!七石柱光芒大盛,投射出七道银白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虚影缓缓旋转,其中三个光点格外明亮,正是地面石板上的三处标记。而三个光点连线延伸的交汇处,在立体星图的深处,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幽蓝色光点——那应该就是“归墟海眼”的方位!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顺着星纹铁涌入林羽脑海!

“……三星镇煞,七柱锁灵……海眼通幽,剑阁永镇……逆徒幽泉,破封窃剑,煞染青云……后世有缘,持星引,聚三星,可启海眼秘径,寻剑阁遗泽,补封镇缺……然海眼凶险,非玄师不可入……慎之……慎之……”

信息断断续续,夹杂着许多残缺的画面:巍峨的宫殿群(剑阁?)、惨烈的大战、一道黑影(幽泉?)持剑破开封印、煞气滔天、青云子悲愤的面容、以及最终以身为引,配合其他前辈,布下“三星七柱封魔大阵”将煞气源头(凶剑?)分别镇压于三处,并以星图为引,留下传承线索……

林羽头痛欲裂,但勉强理解了核心信息:这落星湖七星石柱,是“三星七柱封魔大阵”的一部分,也是指向“归墟海眼”(很可能就是封印核心或者剑阁遗泽所在)的“星图导航”!青云子和他的同门,当年为了镇压被逆徒幽泉释放的凶剑煞气源头,布下此阵。星纹铁(星引)是钥匙,需要集齐三处标记点的“信物”(青锋残片是其一,炎阳石可能是其二?)才能激活星图,显示海眼方位。而海眼极其危险,需要至少玄师境界才能尝试进入。

“原来如此……三星连线,七柱锁灵……青云子前辈,你们当年到底封印了多么可怕的东西?”林羽心中震撼。幽泉破封,煞染青云……这似乎解释了青云城为何灵气渐稀薄?而剑阁,很可能因此覆灭或隐匿。

就在他消化信息时,异变突生!

湖心岛周围的湖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腾!墨黑色的湖水如同煮沸,冒出大量气泡,一股阴冷、邪恶、带着浓郁血腥和腐朽气息的黑色煞气,从湖底深处弥漫上来!与此同时,岛屿地面开始龟裂,那七石柱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好!封印松动了!是因为我激活了星图?”林羽大惊失色。他想起青云子留言中的“封印松动”,想起鬼哭涧凶剑的异动,想起赤焰卫所说的“昨夜煞气冲霄”……这一切都表明,封印本就岌岌可危,他的激活可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吼——!”

湖心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咆哮!整个落星湖为之震荡!天空中的光点坠落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湖面,激起漫天水雾,却丝毫无法压制那喷涌而出的黑色煞气!

林羽感到怀中星纹铁滚烫,青锋残片剧烈震颤,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愤怒。他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星纹铁和青锋残片,转身就向岸边狂奔!

必须立刻离开!封印松动,湖底被镇压的东西可能要出来了!那绝不是他现在能应付的!

他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回头一看,只见中心那块暗金色石板,竟然从漩涡图案处开始,蔓延出无数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滔天煞气!

“轰隆!”

石板彻底崩碎!一个直径丈许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出现在原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草木、甚至光线,都被吸入其中!恐怖的吸力传来,林羽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

他怒吼一声,将戊土厚德气催发到极致,双脚如同生般扎入地面,同时将手中长杆狠狠入岩缝,死死抓住。吸力恐怖,但他距离漩涡尚有十余丈,且戊土属性最擅扎,竟勉强稳住了身形。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黑色漩涡中,缓缓探出了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长满骨刺的狰狞巨爪!仅仅是爪尖,就比林羽整个人还要大!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一个模糊的、如同山岳般的黑影,正在漩涡中挣扎,试图爬出!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降临!林羽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全身血液几乎冻结!这气息,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妖兽,甚至远超那柄凶剑!这绝对是超越了玄师,甚至可能达到玄灵乃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是被封印在湖底,或者说,封印在通过湖底连接的某个空间裂隙中的上古凶物!

“逃!必须逃!”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林羽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丝,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颗赤炎朱果(仅剩最后一颗),塞入口中,炽热的药力瞬间爆发,提供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猛地拔出长杆,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亡命狂奔!

身后,漩涡的吸力减弱了,但那只巨爪已经扒住了漩涡边缘,整个黑影正在缓缓上升!滔天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雾,迅速弥漫整个湖心岛,并向湖面扩散!

林羽冲到岸边,找到掩藏的木筏,拼命推向水中,跳上去,用长杆疯狂划动!他不敢回头,只听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咆哮和岩石崩裂的声音!

湖水不再平静,黑色的煞气融入水中,使得湖水变得粘稠而充满腐蚀性。木筏边缘开始冒出青烟,被腐蚀出坑洞。一些被煞气侵染的水生妖兽开始疯狂攻击一切活物,林羽不得不分心用短匕击退。

当他终于划到距离湖岸还有百丈时,怀中的炎阳石碎片突然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精纯的至阳之力自动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红色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黑色湖水和煞气触碰到光罩,发出“嗤嗤”的响声,被净化消散。

“炎阳石能克制煞气!”林羽大喜,拼命催动(其实他无法主动催动,是炎阳石自发护主)炎阳石的力量。光罩虽然微弱,但足以保护他不被煞气直接侵蚀。

终于,在木筏即将散架的前一刻,他冲上了湖岸,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向着远离落星湖的方向疯狂逃窜!

身后,落星湖方向,黑气冲天,兽吼连连,整个昏黄森林都仿佛在颤抖。天空中,那银白色的光点坠落得更加密集,仿佛星辰都在哀悼。

林羽不知道逃了多远,直到再也听不到那恐怖的咆哮,直到怀中的炎阳石碎片光芒黯淡、温度降低,直到他力竭瘫倒在一棵巨树下,才敢停下来喘息。

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冷汗。右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顾不得这些,心中充满了后怕和震撼。

“三星七柱封魔大阵……湖底封印的凶物……归墟海眼的入口,难道就在那漩涡之下?那本不是现在的我能触碰的秘密!”他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狂跳。

【叮!触发隐藏任务:破碎的封印(第二阶段)】 【任务描述:你意外激活了‘落星湖’七星石柱星图,导致本已松动的‘三星七柱封魔大阵’进一步失衡,被镇压于湖底裂隙中的上古凶物‘煞魇’(残魂/分身)有破封而出的迹象。】 【任务要求:在三十内,①调查封印松动原因(0/1);②寻找加固或重新封印的方法(0/1);③至少将‘煞魇’活动范围限制在落星湖区域(0/1)。】 【任务奖励:积分×1000,获得‘封魔法印’(初级)传承,星图解读能力提升。】 【失败惩罚:煞魇彻底破封,引发区域性煞气灾变,宿主将遭受煞气源头标记与追。】 【警告:任务难度极高,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实力至玄师境,并寻找盟友或相关传承。】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残酷,证实了他的猜测,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煞魇……上古凶物……区域性煞气灾变……”林羽苦笑。自己似乎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但反过来想,这也印证了星纹铁和三星连线的重要性,以及青云子遗留信息的真实性。

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炎阳石碎片消耗了大量能量,体积缩小了一圈,光芒黯淡。青锋残片和星纹铁无恙。伤势不轻,但暂无性命之忧。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落星湖的异动,绝对会惊动赤焰卫、云家、血狼,甚至更远处的势力。这里很快就会成为风暴中心。

他调息片刻,服下金疮药,简单包扎伤口。然后,他摊开从黑水集换来的一份简陋兽皮地图(范围仅限昏黄森林外围和青云城方向),目光落在了一个标记上——黑水集东南方向约八十里,有一处名为‘灰岩峡谷’的地方,据说那里地形复杂,妖兽稀少,偶尔有采药人和逃犯藏身。

“就去那里!暂时避避风头,消化所得,提升实力!”林羽下定决心。灰岩峡谷距离落星湖足够远,且地形利于藏匿。他需要时间疗伤,修炼《敛息决》和《碧波剑诀》,尝试冲击经脉,并思考下一步计划——如何应对封印危机,以及如何获取洗髓丹的线索。

他最后望了一眼落星湖方向,那里黑气已经弥漫了半边天空,与昏黄的雾气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新的风暴,已经因他而起。而他,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变得足够强大。

收起地图,林羽的身影,再次没入昏黄森林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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