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子,林晚星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灯管亮着,晃得她眼睛疼。她想动一下,浑身却像散了架,小腹那里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
“醒了?”一个护士走过来,语气还算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利索,“你送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有流产迹象,现在需要绝对卧床休息。”
流产……林晚星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肚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坠的痛感。孩子……还在吗?
护士像是看出她的担忧,补充道:“孩子暂时保住了,但你这胎像不稳,情绪又激动,再出点什么事,也难救。”
孩子还在。林晚星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心又跟着沉了下去。保住了又怎样?周建川为了苏月,能把她这个正牌老婆推倒在地,这孩子生下来,又会有什么好子过?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姨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是林晚星母亲生前的好友,在侨联工作,消息灵通,人也热心。
“晚星啊,你可算醒了!”王姨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眼圈有点红,“造孽哟……听说你是在防波堤出的事?周建川呢?自己老婆躺在这儿,他人影都不见一个?”
林晚星偏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没说话。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又涩。
王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来的路上,听见隔壁病房吵吵嚷嚷,好像是苏月……她爸厂里那个赵厂长,带着人来看她,阵仗大得很。”
她顿了顿,凑近林晚星,“我偷偷瞅了一眼,苏月那肚子……看着可不像要生的样子,精神头好着呢。”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苏月假孕,周建川却信以为真,为了那个假货,差点害死他们的亲骨肉。
“晚星,”王姨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更低了,“这种男人,你还指望他什么?听姨一句劝,为自己和孩子想想后路。”
她还有后路吗?工作为了周建川辞了,家也快散了。
王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航空信。“你妈临走前交代我的,说如果有一天你过不下去了,就把这个给你。”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老者,眉眼间和林晚星有几分相似。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吾女阿云,勿忘泗水。父林振海,1972。”
航空信是最近才寄到的,上面是外公寻找女儿林阿云(林晚星母亲)的消息,并附有一张探亲签证的批准函。
“你外公在印尼泗水,是大布商,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母女。”王姨把信塞进林晚星手里,“签证我给你弄好了,三天内有效。晚星,走吧,带着孩子离开这儿,换个活法!”
林晚星捏着那张薄薄的签证纸沉思,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看向病房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那个她期待的身影。
周建川,从她进医院到现在,始终没有出现。
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签证和照片紧紧攥在手心,看向王姨:“王姨,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