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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僵硬得像块放了一年的冻肉。
赵刚坐在我对面,两条腿抖个不停,眼神飘忽,却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瞎忽悠!那公证书也就是个形式!那是婚后拆迁的,那就是共同财产!她把钱全转走了,把我扔在酒店不闻不问,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老民警翻看着我提供的公证书和遗嘱复印件,眉头皱成了川字。
“赵刚是吧?这份遗嘱上写得很清楚,这房子是指定由姜雨个人继承的。据民法典,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这三百万,从法律上讲,确实是姜雨的。”
民警把材料往桌上一拍,定性了。
赵刚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法律?什么狗屁法律!她是我老婆!她的钱就是我的钱!哪有老婆发财了把老公一脚踹开的道理?还有天理吗?!”
我坐在旁边,冷眼看着他撒泼。
“赵刚,昨天是谁拿着离婚协议书我签字的?是谁说那一百万是给我的遣散费,让我滚蛋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昨晚录下的音频。
赵刚那嚣张跋扈的声音在调解室里回荡:
“拿着钱,赶紧滚……这顿饭钱你去前台结一下……”
民警听着听着,看赵刚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
“行啊大兄弟,这算盘打得够响的啊。先把钱骗到手,再把人踹了,最后连饭钱都要人家掏?”
赵刚急了,想要扑过来抢手机:
“这是合成的!这是她设局陷害我!警察同志,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呢!被她气得心脏病都犯了!这医药费她必须出!”
提到婆婆,我心里冷哼一声。
那老太婆身子骨硬朗得能去超市抢十斤鸡蛋,心脏病?我看是心疼钱病。
“医药费我可以出。”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只要你能拿出医院的正规诊断书和缴费单据,证明她是真的心脏病发作,而不是单纯的撒泼打滚气晕了头,我一分不少给你。”
“但是,赵刚,咱们的婚,离定了。”
出了派出所,外面的阳光刺眼。
赵刚没敢再当着警察的面动粗,但他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
“姜雨,你别得意。”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你有公证书又怎么样?你有录音又怎么样?这三百万,你敢花一分试试?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看你在也没脸在这个城市待下去!”
“好啊。”
我迎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让我仰视的男人,是如此的渺小和猥琐。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没脸待下去。”
我拦了辆车,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花了两万块,请了一位专打离婚官司的金牌律师。
既然要战,那就装备齐全了再战。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闲着。
我先是把三百万从活期转成了大额存单,只留了十万块在卡里备用。
然后,我去做了那件我想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做的事——全身体检,加全套医美。
躺在美容院的床上,听着仪器嗡嗡作响,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逐渐恢复光泽的脸,心里那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赵刚不是要在舆论上搞臭我吗?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这天晚上,我正在酒店敷面膜,闺蜜小雅突然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赵刚家族群的聊天记录。
赵刚在群里发了一篇千字小作文,声泪俱下地控诉我:
说我婚内出轨,卷走全家积蓄;说我不孝敬公婆,把老人气进 ICU;说我抛夫弃子,跟着野男人跑了。
下面是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附和和谩骂: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当初看着挺老实一姑娘,怎么这么黑心!】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咱们老赵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报警!抓她!不能让她好过!】
甚至连赵子轩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恨死她了!她不是我妈!她是!她把我和爸爸害惨了!”
听着亲生儿子的控诉,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我没有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本地最大的生活论坛和短视频平台。
标题我都想好了:
【拆迁获赔三百万,丈夫我净身出户,还要我为庆祝宴买单!】
我把离婚协议的照片、赵刚在酒店撒泼的视频、还有他和小三在商场搂搂抱抱的照片(这是我之前偷偷跟踪拍下的),一股脑全发了上去。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
就连那个“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酒店账单,我也贴了上去。
点击发送。
不到一个小时,这条帖子就。
本地生活圈炸了锅。
评论区清一色的支持和讨伐:
【!这男的还要点脸吗?拿老婆的钱养小三,还想让老婆净身出户?】
【这婆婆也是个极品啊!一家子吸血鬼!】
【楼主得漂亮!这婚必须离!还得让他赔偿青春损失费!】
赵刚的电话再次被打爆。
但这一次,不是我拉黑他,而是他本不敢开机。
因为网友的人肉速度,远比我想象的要快。
赵刚的工作单位、小三的住址、甚至赵子轩的学校,全都被扒了出来。
舆论的反噬,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