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青云宗的晨钟如常响起,悠远绵长,回荡在层峦叠嶂之间。只是今的钟声里,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断了半拍,余音便消散在微凉的晨雾中。林惊风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清心莲子糕”,糕点蒸腾着袅袅白雾,散发出清甜的莲香,那香气中还隐约带着一丝莲心的微苦,中和了甜腻,更显清冽。他走在前往药庐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因昨夜的露水而微湿,空气中弥漫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然而,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微微蹙起。
不对,太安静了。
并非万籁俱寂的那种死寂,而是……连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枝头鸟雀的啁啾,甚至远处飞瀑流泉的轰鸣,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完全相同的节奏,如同被设定好的乐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往里,山林间的声音是丰富而变化的,风有大小,鸟有欢愁,泉有急缓,可今,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单曲循环键。
他蹙眉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那风声,每一次拂过耳畔,音调、强弱、间隔,都毫厘不差,如同一张卡住的留声机唱片,在无尽的轮回中重复着同一个音符。他猛地抬头望向天际,流云舒卷,聚散离合,看似与往无异,但凝神细察之下,那云朵形状的变化,竟也陷入了一个固定的循环,从团絮状到鱼鳞状,再缓缓散开,不多时又重新凝聚成最初的模样,分毫不差。
规则怪谈,开始了。
而且,这扭曲的范围,笼罩了整个青云宗。林惊风心中一凛,他曾在宗门古籍的残卷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一种极其阴邪霸道的阵法,能够扭曲一方天地的规则,将其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他加快了脚步,青石板路被他踩出急促的声响,与周围那诡异的循环之声格格不入。赶到药庐时,他发现沈清歌正站在院中,一袭素白的衣裙在晨风中微动,裙摆上绣着的几株墨兰仿佛也失去了往的灵动。她黛眉紧锁,正望着面前一株不断重复开合花苞的灵植,神色凝重如霜。那灵植名为“时序兰”,本是遵循时辰绽放闭合的奇花,每一次开合都蕴含着天地时序的微妙变化,是药庐中用来校准炼丹时辰的至宝,此刻却像发了疯一般,花苞骤然绽放,旋即闭合,再绽放,再闭合,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仿佛要将一生的花期都在这一刻耗尽。
“沈师姐。”
林惊风将莲子糕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沉声道,“你也发现了?”
沈清歌转过身,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惊疑,平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霾:“惊风,你来了。
今宗门……似乎陷入了某种奇特的‘循环’。
弟子们的行动,天地间灵气的流转,甚至丹炉的火候,都在重复固定的模式,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无法跳出。”她伸手指了指那株灵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看这‘时序兰’,本该一个时辰开合一次,如今却在短短一炷香内重复了七遍,简直是逆乱时序,这绝非人力所能为,定是阵法作祟。”
林惊风拿起一块自己亲手制作的莲子糕,递到她面前:“先尝尝这个,定定神。这清心莲子糕,我特意用了凌晨五点采摘的晨露莲子,佐以千年冰泉调和,有安神定魂之效。”
沈清歌接过,入手温热,指尖传来糕体细腻的触感。她优雅地小口品尝,清甜软糯的糕体在口中瞬间化开,化作一股温和的清凉之意,顺着喉咙直透灵台,让她因这诡异状况而有些纷乱的心绪,如同被清泉洗涤过一般,稍稍平复下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糕点不仅口感绝佳,其中蕴含的安抚灵识的效力,竟比许多精心炼制的静心丹药还要显著三分。她不由得多看了林惊风一眼,这个平里略显沉默的少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才能,无论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灵膳技艺,还是那份在危难中显露的镇定,都远超同龄人。
“膳食时辰?”
她捕捉到了林惊风话语中的关键信息,暂时压下了对莲子糕的惊奇,毕竟眼下宗门之事更为紧迫。
“嗯。”
林惊风点头,目光扫过药庐内外,锐利的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些原本忙碌的药童,此刻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固定的工作:有的正机械地捣碎药材,捣药杵抬起的高度、落下的力度,分毫不差,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一个固定的瞬间;有的则拿着药筛,一下一下地晃动,动作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筛中的药粉都按照固定的轨迹洒落。他低声道:“早课、用膳、修炼、休憩……宗门常本就是由无数细微规则构成的精密仪器。陆明轩启动的这座大阵,恐怕就是放大并扭曲了这些基础规则,将它们变成了束缚所有人的无形牢笼。而要维持这种大范围的规则扭曲,能量消耗必然是天文数字,其枢纽,很可能就隐藏在维持所有人生存最基本的‘食’这一环上。民以食为天,食乃生存之本,以此为枢纽,最是隐蔽,也最是关键,一旦被攻破,整个阵法的规则都可能出现松动。”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面色惶急地冲进药庐,脚步踉跄,身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语无伦次地喊道:“沈师姐!不好了!
膳堂……膳堂那边出事了!
好多师兄吃完早膳后,就……就一直在重复夹菜、咀嚼、吞咽的动作,像是中了邪一样,双眼空洞,怎么喊都停不下来了!我们几个没吃的,吓得赶紧跑来报信!”
林惊风和沈清歌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果然和“食”有关!再无半分犹豫,立刻动身赶往膳堂。
膳堂内的景象,堪称诡异到了极点。
数十名弟子围坐在一张张八仙桌旁,眼神空洞无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机械的动作还在证明他们是“活着”的。他们的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筷子在早已空荡荡的碗盘上方做着夹取的动作,那碗盘里甚至连一丝食物的残渣都没有了,然后精准地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空气,再艰难地吞咽下去,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仿佛陷入了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规则之力被扭曲后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是‘食律’被扭曲了。”
林惊风仔细观察着那些弟子的动作节奏,又转头看向膳堂角落里的刻漏,那刻漏滴水的速度快得异常,每一次滴水的间隔都完全相同,显然时间的流速也被影响了。“他们将‘用膳’这个常行为本身,变成了一种必须无限循环的规则。一旦踏入这个规则,便会被永远禁锢。打破的关键,在于‘中断’这个循环,或者……提供一种超出这扭曲规则之外的‘变数’,一种不属于这个循环体系的能量。”
“变数?”
沈清歌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林惊风身上,她想起了刚才那块莲子糕带来的奇特效果,“你的灵膳?”
“可以一试。”
林惊风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灵膳,融合了天地灵气与特殊食材的精华,本身就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生’之韵律,或许能打破这死寂的循环。但这需要沈师姐你的帮助。我需要一种能短暂激发灵识活性,让人摆脱这种僵化状态的药力,融入食物之中,作为打破循环的钥匙。”
“我明白了。”
沈清歌毫不迟疑,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味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药材,玉瓶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这是‘醒神花’和‘破障草’,皆是激发灵识、破除迷障的良药。只是药性颇为猛烈,直接服用易伤神魂,但若能与你那温和的灵膳调和,想必能中和其烈性,发挥奇效。”她顿了顿,补充道,“醒神花需以文火慢烘,去其燥性,破障草则要取其茎处三寸精华,方能得其神髓。”
“交给我。”
林惊风接过药材,指尖传来药材冰凉的触感,以及其上蕴含的强烈破邪、清醒之意,心中已有计较。“请沈师姐帮我护法,顺便,仔细观察所有弟子动作循环的‘节点’,尤其是他们试图夹取‘食物’却落空前的那一瞬间,那或许是循环最薄弱的时刻,也是我们投放灵膳的最佳时机。”
说罢,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向膳堂后厨。幸好,膳堂的食材储备还算充足,米缸里堆满了饱满的灵谷,水缸中也盛满了清水。他迅速取来上等的灵谷面粉,那面粉是用百年灵麦研磨而成,自带一股淡淡的麦香。辅以自己随身携带的玉髓泉水和面,那玉髓泉水质地清冽,乃是他偶然所得,本身就有清心宁神、滋养灵之效。又将沈清歌提供的“醒神花”与“破障草”以独特的手法萃取汁液,他双手结印,指尖灵力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般,剔除了药材中所有的杂质与燥性,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小心翼翼地融入面团之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十指翻飞间,精纯的灵力与一种更深邃的、源自“万象食箓”的法则之力悄然灌注其中,与药汁、面粉、泉水完美融合,面团渐渐散发出一种柔和的白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这一次,他没有制作任何复杂精致的形态,而是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馒头。因为馒头的形态最为简单,也最能承载纯粹的能量。但在揉捏塑形的过程中,他将自己对“破局”、“清醒”的领悟,以及对沈清歌那份源自前世今生、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意念,尽数融入其中,每一次揉捏,都蕴含着他对生命与规则的理解。馒头的表面渐渐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大道符文,隐而不现,散发着勃勃生机。
蒸制馒头的过程,林惊风也不敢有丝毫马虎。他以自身灵力为引,催动灶火,那火焰呈现出一种温和的碧绿色,不躁不烈,却能精准地将灵力与药香缓缓入面团深处。不多时,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便出笼了。掀开笼盖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中既有灵麦的醇厚,玉髓泉的清冽,更有醒神花与破障草被完美激发后的独特药香,以及林惊风融入其中的那股生生不息的“食”之法则气息。每个馒头都饱满圆润,白胖可爱,表面那细密的纹路在热气中若隐若现,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奥秘。
“好了。”
林惊风将一个尚带着温热的馒头递到沈清歌手中,“师姐,时机到了吗?”
沈清歌接过馒头,只觉入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直透心底,原本因观察那些循环动作而感到的滞涩感瞬间消散无踪。她凝神看向那些陷入循环的弟子,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快了……就是现在!他们夹空的前一瞬!”
就在沈清歌话音落下的刹那,林惊风手腕一抖,手中的馒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那些机械动作的弟子。每一个馒头都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们即将夹空的筷子下方,或者直接送入他们微张的口中。
“嗡——”
当第一个馒头被一名弟子无意识地“夹取”到口中,并下意识地咀嚼下去时,一股沛然的生机与清冽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那馒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暖流,瞬间冲垮了禁锢其神魂的无形枷锁。那弟子空洞的眼神中骤然恢复了一丝神采,他猛地停下了机械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四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我……我刚才怎么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越来越多的弟子在吃下灵膳馒头后,从那诡异的循环中挣脱出来。他们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周围同样恢复神智的同门,膳堂内原本死寂压抑的气氛开始松动,充满了嘈杂的议论声与劫后余生的喘息。
“有效!”
沈清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对,还有人没醒!”
林惊风也发现了,膳堂角落里,几名修为较高的内门弟子依旧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那灵膳馒头落在他们面前,他们却视若无睹,仿佛本无法感知到其存在。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规则扭曲之力,比其他弟子要强盛数倍。
“看来,修为越高,被规则束缚得越深,需要更强的‘变数’才能破破。”
林惊风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整个青云宗的规则扭曲之力似乎因为部分弟子的苏醒而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并未从本上动摇,那隐藏在“食”之枢纽深处的力量,正在疯狂反扑。
“让我来!”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素手一扬,一道凝练的青色灵力匹练飞出,卷起两个灵膳馒头,同时她并指如剑,指尖墨兰虚影一闪而逝,一股凌厉的破妄之意注入馒头之中,
“以我墨兰剑意,助你破妄归真!”
青色灵力匹练带着势不可挡的破妄剑意,精准地将两个馒头分别送入两名内门弟子口中。这一次,馒头入口后不仅爆发生机与药力,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锐利锋芒,直接撕裂了他们神魂上那层更为坚固的规则枷锁!
“呃啊!”
两名内门弟子同时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剧烈一颤,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云宗猛地一震!天空中循环流转的云层骤然加速,发出沉闷的雷鸣般声响,周围那诡异的循环风声、鸟叫声也变得急促而狂暴起来。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规则之力从膳堂深处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被激怒了。
“不好!触动核心了!”
林惊风脸色一变,“枢纽不在前堂,在膳堂后厨的‘食材库’!”话音未落,膳堂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自行缓缓打开,门后一片漆黑,仿佛是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规则扭曲之力从中狂涌而出!
“走!”
林惊风当机立断,一把抓起笼中剩余的几个灵膳馒头,塞给沈清歌一半,“小心,里面的规则扭曲可能更加极端!”
沈清歌点头,素手一翻,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尺出现在手中,尺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是她的法器“量天尺”,此尺不仅能丈量天地,更能一定程度上勘破虚妄,抵御规则之力。她紧随林惊风身后,踏入了那片漆黑的后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食材库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空间。原本堆放食材的木架变得奇形怪状,有的如麻花般拧曲,有的则无限拉长,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与之前灵膳的清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如同粘稠的沼泽,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有无数无形的触手在拉扯。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了。”
沈清歌手持量天尺,尺身光芒忽明忽暗,“小心,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林惊风没有说话,只是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五感提升到巅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规则之力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陶罐上。那陶罐古朴无华,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黑色的雾气,正是规则扭曲之力的核心源头。
“就是它!”
林惊风低喝一声,“这陶罐吸收了弟子们用膳时逸散的生命精气和规则之力,成为了阵法的能量核心!”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陶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罐口黑色雾气翻涌,从中伸出无数条由食材残渣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朝着林惊风和沈清歌扑来!这些触手不仅拥有强大的物理攻击力,更带着强烈的规则污染,一旦被缠绕,就会被强行拖入循环的规则之中。
“墨兰剑意,开!”
沈清歌玉尺一挥,青色灵力匹练再次暴涨,化作一片茂密的墨兰花海,兰叶如剑,兰花如盾,将那些扑来的触手尽数斩碎、格挡。
林惊风则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身形如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厨刀,刀光闪烁,带着“万象食箓”中“庖丁解牛”的奥义,直扑那巨大的陶罐。他要做的,不是摧毁,而是“解构”!
“以食之道,解天地之缚!破!”
林惊风一声低喝,灵力厨刀带着无匹的锋芒,精准地斩向陶罐表面的一道裂纹。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灵力厨刀与陶罐碰撞,激起漫天的黑色雾气。陶罐剧烈摇晃,表面的裂纹更多了,但并未破碎。
“好硬的壳!”
林惊风暗惊,这陶罐的材质远超他的想象。
“我来帮你!”
沈清歌见状,量天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林惊风的灵力厨刀之中。刹那间,厨刀上不仅有“庖丁解牛”的奥义,更带上了量天尺的“勘破虚妄”和墨兰剑意的“破妄归真”之力。
“再来!”
林惊风双手紧握刀柄,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厨刀上光芒大盛,三色流光交织(灵力之白、墨兰之青、量天之金),带着斩破一切规则束缚的决心,再次斩下!
“咔嚓——”
这一次,那坚不可摧的陶罐终于应声而裂!巨大的陶罐从中分为两半,黑色的雾气如同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陆明轩!”
林惊风眼神一凝,他认出了这个人影的气息。
那模糊的人影怨毒地看了林惊风和沈清歌一眼,声音嘶哑而扭曲:“你们……破坏了我的……规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那人影便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中。随着核心陶罐的破碎,整个青云宗的震动骤然停止,天空中循环的云层恢复了正常的流动,周围诡异的循环之声也渐渐平息,天地间的灵气重新变得清新而自然。
膳堂内,那些最后剩下的几名陷入循环的弟子也终于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
林惊风和沈清歌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疲惫。
“规则怪谈,终于结束了。”
他们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陆明轩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以及他为何要布下如此歹毒的阵法,这些都还是未解之谜。青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或许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林惊风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消散的灵力厨刀,又抬头望向青云宗深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用自己的双手,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