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尘背起还没醒的妹妹时,整个忘尘海已经动起来了。
湖边那些看起来病恹恹的老头老太太,此刻全都变了样。一个缺了条胳膊的独臂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一柄门板宽的重剑;那个整天钓鱼的驼背婆婆,从鱼篓里摸出三把淬毒的飞镖。
“叶丫头,带小子先走。”独臂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们在这窝了三十年,骨头都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叶清禾没矫情,抱拳一礼:“秦老,保重。”
“滚蛋!”老头挥挥手,“记得给老子们报仇就行。”
林砚尘跟着叶清禾往湖心岛深处跑。岛背面有一处隐蔽的岩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叶清禾拨开藤蔓,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忘尘海有两条出路,”她点燃火折子,“一条明路,就是跳下来的悬崖。另一条暗路,直通三百里外的黑风岭。”
石阶又窄又陡,林砚尘背着妹妹走得很吃力。黑暗中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叶姑娘,”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救我?”
火光照亮叶清禾的侧脸,她沉默了很久。
“我妹妹也是凡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十年前,她偷学了一本引气口诀,被我爹发现时,已经晚了。灵气在体内乱窜,她疼得满地打滚……我爹为了救她,强行用真气疏导,结果两人一起爆体而亡。”
林砚尘脚步一顿。
“天衍宗的人来了,说我妹妹‘逆天该死’,我爹‘助纣为虐’。”叶清禾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撒进了忘尘海。然后就去了那个主持定规仪式的执事。”
她转过头,看着林砚尘:“所以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当年的自己。”
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阵纹。叶清禾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阵眼上。
石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黑夜,还有呼啸的山风。林砚尘跟着走出去,发现身处一处半山腰的平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从这儿下去,就是黑风岭地界。”叶清禾指向对面隐约可见的山影,“走快些,天亮前得——”
她话没说完,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三道剑光从天而降,呈品字形将两人围在中间。剑光散去,露出三个白衣人——正是白天在青石镇那三个天衍宗弟子,只不过为首那人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叶清禾,”那人咬牙切齿,“你以为逃得掉?”
叶清禾把林砚尘护在身后,青铜短剑出鞘:“赵无延,你一个凝真境巅峰,带两个筑基初期,就敢来追我?”
“对付你是够了!”赵无延狞笑,“更何况,宗门已经派出三位金丹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今天翅难飞!”
他目光落在林砚尘身上,更是怨毒:“至于这个凡骨……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敲碎,带回宗门示众!”
林砚尘没说话,轻轻把妹妹放在一块岩石后面。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叶姑娘,”他说,“那个筑基初期的,我能试试吗?”
叶清禾皱眉:“你才刚——”
“道不是比灵强十倍吗?”林砚尘咧嘴一笑,“我想看看,强在哪。”
赵无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凡骨想战筑基?好好好!王师弟,你去陪他玩玩——别一下打死了,留口气。”
左侧那个矮胖弟子应声而出,祭出一柄火焰缠绕的长刀:“小子,爷爷让你三招。”
林砚尘没客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那个金色气旋缓缓加速,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再睁眼时,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直冲对方面门。
王师弟起初还带着讥笑,但拳风临体时,他脸色变了——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本不像引气境!
他仓促举刀格挡。
“铛——!”
拳头砸在刀身上,火焰长刀剧烈震颤。王师弟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他瞪大眼睛。
林砚尘没停。金色真元在体内奔涌,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第二拳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腹部。
王师弟慌忙催动真元,在身前布下一层火盾。
拳头砸在火盾上,金色真元与火焰真元激烈对撞。火盾坚持了一息,轰然碎裂。余力未尽,结结实实轰在他肚子上。
“噗——!”
王师弟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软滑落。
全场死寂。
赵无延和另一个弟子都傻了。筑基初期打不过引气境?这他妈什么道理?
叶清禾也愣住了,但她反应极快,青铜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赵无延咽喉!
“先领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