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疽,在大明朝就是绝症!
史书记载,项羽的亚父范增、唐朝诗人孟浩然,都因患背疽而死!
徐妙云近曾向大夫打听,得知患背疽者,一旦化脓,几乎必死无疑!
事关自己父亲,
因此……徐妙云才如此着急!
但如此可怕的病症,在孔穆口中,却仿佛不值一提!
这就是穿越者的博学多识吗?
这般见识,实在惊人!
……
不对!
这女子,怎么关心起背疽来了!?
察觉徐妙云神色有异,孔穆猛然从温柔乡中惊醒,一脸疑惑地望向她。
沉默片刻,孔穆才问出那个让他心头一跳的问题:“你家里,是谁得了背疽?”
见孔穆这般反应,朱英娆与徐妙云心头一紧,目光不约而同地凝住。
他不会如此警觉吧?
仅凭几句话,便能猜出她们的身份?
若是因此坏了先前诸多安排,岂非弄巧成拙?
两人真正担心的,是孔穆会直接带她们远走海外。
“你们可认识徐达?大明魏国公徐达!”
他竟这般敏锐?
朱英娆与徐妙云心中惊涛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徐妙云与朱英娆交换一眼,强压震惊,轻声问道:“大王为何突然提起魏国公徐达?”
为何问起徐达?
自然是因适才徐妙云的话提醒了孔穆——在大明,徐达正是验证青霉素疗效的最佳人选!
方才孔穆心绪不宁,也正是因为想到了徐达。
史载徐达长年受背疽所苦,若能将青霉素售予他,必能赚取一笔钱财。
有了这笔钱,招兵买马、扬帆海外,岂不如虎添翼?
一念及此,孔穆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之所以问起徐达,是因史书有载,他也为背疽所困。”
“我想与他做一笔交易——将青霉素的制作之法卖给他。”
“此物虽于我也有用,但留在我手中终究明珠暗投。
若用于战场,伤者存活之机将大大增加。”
“在这时代,青霉素可谓济世良药,能救更多性命。”
孔穆话音落下,两女心中震撼,眼瞳微微收缩。
若青霉素真有他所说的神效,那将是何等庞大的财富!
而他竟愿将其制法售出,只为救更多人、为战场多留一线生机……
一股难言的触动在她们心头回荡,如暖流般漫过四肢百骸。
如此襟,何其高尚!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孔穆一番言语,彻底扭转了他在她们心中的印象。
此刻的他,仿佛身披金光,如救世之人。
这般人物,堪称当世英杰!
然而,
就在两人心绪激荡之际,孔穆却话锋一转:“不过——青霉素的制法,自然不便宜。”
“之所以选徐达,正因他是最好的试药人。
一旦将他治愈,再借我之手宣传,必能让天下皆知青霉素之神效。”
“届时,我便能将它卖个好价钱!”
孔穆说到此处,语气稍顿,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有了这笔钱,我到海外就有了起步的资本!”
“到时候招揽人手,去了海外,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大明有什么好待的?不如去赚那些白皮狗的钱!”
说完,孔穆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位女子,语调里满是 ** 。
“怎么样,两位美人,心动了没?”
“到时候随本大王一同出海,我保你们过得比公主、比魏国公长女徐妙云还要风光!”
徐妙云与朱英娆对视一眼,心中那层镀在孔穆身上的金光骤然碎裂,只剩下满心无奈。
什么公主,什么国公之女徐妙云——
她们俩,可不就是真正的公主与国公之女!
原以为孔穆是医者仁心,为了让青霉素的疗效更显著、更被世人认可,才选择徐达。
谁想到,他竟是为了把青霉素卖个更高的价钱,才盯上徐达!
而赚更多钱,竟是为了更好地远走高飞!
更离谱的是,这人居然还想拉她们俩一块儿跑路!
要知道,她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明公主与国公之女!
孔穆这一番话,直接把朱英娆和徐妙云说得哑口无言。
见两人沉默不语,孔穆心里一阵郁闷。
这些古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说动?
更何况,他说的句句是真啊。
海外虽然有些风险,可赚钱机会多的是!而且是大把大把地赚!
可惜,他一片真心,却没被理解。
做他的公主多好,只需享福不必吃苦!
见孔穆久久不语,两女以为他心意已决。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英娆眼珠一转,目光灵动地望向孔穆,开口道:“何必出海呢?留在大明多好,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徐妙云也含笑接话:“故土难离啊。
等大王年纪大了,终究要落叶归的。”
“这里才是家。
不如就留在大明,光靠青霉素也能赚不少银两。”
“这些钱,足够大王在大明安安稳稳过上好子了!”
她们自然都想把孔穆留在大明。
先不说他知晓后世七百多年的历史,单是他脑中的学识,就足以让大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的不提,光是这青霉素,就能救回无数性命。
若是放孔穆去了海外,以他穿越者的身份和本事——
就算当今天子,也休想在茫茫大海上寻到他踪迹!
听着两位姑娘的劝说,孔穆心中微沉,抬头望向天空,幽然长叹:“这里……还能算是我的家么?”
那一瞬间,孔穆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两女在他眼中,窥见一种深不见底的孤独。
那样的眼神,令她们心头一颤。
她们终于意识到——孔穆是穿越而来的人,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世间几乎不曾留下他的痕迹。
既然如此,又哪里谈得上归属?
没来由地,她们心底涌起一阵酸楚。
这样的他,这样的世间,又有谁真正懂得?
……
话分两头。
就在孔穆沉浸于温柔乡、畅想未来之际,
朱标却已在计划拜访孔穆。
他首要的目的,是拉拢孔穆,邀他入大明朝堂为官;
其次,则是看能否借机将朱英娆与徐妙云接回。
对朱标的打算,朱元璋并未阻拦,但也不打算同去。
身为帝王,他已离朝多时。
他启程离开昌国县,返回应天府坐镇朝堂。
此次出游,他携太子朱标同行,朝中事务暂由胡惟庸主持。
遇见孔穆之前,朱元璋视胡惟庸为忠心能臣;
如今既知他实为狡诈之臣,纵使自信如朱元璋,也不敢再放任他独揽大权。
丞相乃百官之首,臣子之领袖。
胡惟庸身为大明唯一的丞相,即便是朱元璋,要动他也需周密布置。
此事若处理不当,必将掀起朝堂巨震。
毕竟胡惟庸不仅身为宰相,更是淮西一派的代表,与李善长关系盘错节。
相较之下,处置户部侍郎郭恒一事,则简单得多。
关于穿越者孔穆之事,朱元璋全权交由朱标处理。
他相信儿子能妥善应对。
父子之间信任至此,纵观古今,也唯有朱元璋与朱标。
能将穿越者这等奇人异事尽数交由太子定夺,这般气度,历代帝王中也只有朱元璋能做到。
此番回应天,朱元璋只带走了汤和,徐达选择留下。
朱元璋明白,徐达是放心不下女儿。
他同样牵挂朱英娆,但国事更为紧要。
况且,他坚信朱标定能将一切事务妥善处置!
……
应天府。
坤宁宫中。
常氏受马皇后召见,入宫相伴。
一位是大明皇后,一位是皇太子妃,此刻却如寻常人家的女眷一般,闲坐叙话。
马皇后怀抱着朱雄英,神情慈爱,口中却轻声抱怨:
“朱家这几个没良心的,自己跑出宫去,倒把我们留在宫中。
如今总算想起回家了!”
前些子,朱元璋即将回宫的消息传来,常氏也是从马皇后口中得知。
身为太子妃,常氏素来知书达礼。
她闻言含笑应道:“南方初定,父皇与太子外出巡视,也是为江山社稷劳呀。”
“再说,宫中有母后坐镇,父皇他们才能安心出巡。”
马皇后听了,面上浮起笑意,望着常氏道:“你呀,总是这般体贴。”
说着又想起女儿朱英娆,不由蹙起凤眉:“英娆那丫头性子野,这回出去怕是玩得更野了。”
“等她回来,得让她静静心,收收性子,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正说着,宫人来报,四皇子朱棣求见。
马皇后展颜笑道:“老四是个孝顺的,还常来看我。
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朱棣入殿行礼。
寒暄过后,他便向马皇后道出心中所想:
“母后,儿臣不愿早早成亲,还想上阵敌,建功立业!”
这些子,朱棣一直为此事烦忧。
若娶了徐家长女,他建功立业的抱负便只能搁置。
朱棣虽性子刚强,但对长兄朱标却是万分敬爱,从无二心,只愿为大明江山尽一份力。
马皇后闻言,顿觉头疼。
原以为老四前来是为叙话,谁知又是为了婚事。
自打得知朱元璋要为他办婚事,朱棣便时常来闹,嚷着不愿成亲,只求建功立业。
马皇后心中也赞同朱元璋的安排。
她曾见过徐妙语,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
偏这老四身在福中不知福!
揉了揉发痛的太阳,马皇后无奈道:“这事你自去与你父皇说,哀家可做不了主。”
这老四,除了他父皇朱元璋和长兄朱标,谁也管不住他,活脱脱像极了他父皇!
朱棣听后,颈后一阵发寒。
去找父皇理论?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话说两头。
中书省里,
胡惟庸失魂落魄地坐在椅上,他独揽大权的子,即将结束!
他得知,皇上即将回应天府!
这段子,他大权在握,事事由己断。
这份感觉,令胡惟庸深深沉醉。
而如今,皇上归来,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又将落下。
想到这里,胡惟庸目光闪烁,心中的野心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前些时,老家传来消息——
老家井中忽然生出石笋,泉水涌出数尺,此乃祥瑞之兆!
祖墓夜间更有火光冲天,照亮夜空!
这一切仿佛在说:他胡惟庸,注定不凡!
他朱元璋一个贫农都能登基为帝,凭什么他胡惟庸不行?
正当胡惟庸心澎湃、野心翻涌之际,一名报信官员打断了他的思绪。
“恭喜胡相、贺喜胡相!”
“此次陛下出巡,胡相处理国事井井有条、亲力亲为!待陛下归来,必有重赏!”
听到这番奉承,胡惟庸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
“哪里哪里,本相只是尽了分内之责,不值得如此夸奖。”
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将心头念头深深掩藏,不敢流露半分!
那人又竖起大拇指:“胡相如此深明大义,不愧为我大明良相!”
“不可胡说!本相怎担得起‘良相’之名!”
胡惟庸出声斥责,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转瞬即逝,并未被对方察觉。
那人见胡惟庸不悦,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雾岛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宛如人间仙境。
孔穆曾对两位姑娘说:
“于大雾中听涛声,于微光里悟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