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的清晨,霍格沃茨笼罩在厚重的灰雾中。雾气从黑湖水面升起,沿着城堡石墙攀爬,像无数只苍白的手试图捂住塔楼的窗口。林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握着那封匿名信烧尽后留下的灰烬——他昨晚小心收集起来,此刻正用一小碟清水调和,在黄符纸上勾勒出信末那个符号:蛇缠破镜。
符纸浸湿后,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散发出极淡的魔法波动。林云闭眼感知——不是攻击性魔法,更像是某种定位信标或身份标识。这种波动频率他从未在西方魔法体系中见过,倒是与云门传承里记载的几种古老东方印记有三分相似。
“双影访客中,有一个来自东方?”他喃喃自语,“还是说,有人刻意模仿东方风格,为了混淆视听?”
敲门声打断思绪。是费尔奇,他手里提着洛丽丝夫人,猫显得异常焦躁,爪子不停扒拉空气。
“她又想出去了,”费尔奇说,“从凌晨四点开始就抓门,我放她出去,她就往二楼女生厕所跑。我跟着去看,发现桃金娘哭得比平时更凶——她把自己锁在最里面的隔间,说有人‘打扰了死者的安宁’。”
林云想起匿名信里的提示:“去问那只总在哭泣的幽灵,她死前看见了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您,费尔奇先生。请把洛丽丝夫人留在我这儿,她可能感应到了什么。”
费尔奇离开后,林云给猫喂了一小块特制的鱼肉——里面掺了少量宁神草药。洛丽丝夫人吃完后果然平静许多,跳上书架高处,蜷成一团打盹。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按计划进行,但林云的心思早已飘远。今天是三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合堂,内容是“识别恶意魔法物品的气息”。他带来了一箱子从二手商店淘来的可疑物件:会咬人的茶壶、自动写情书的羽毛笔、声称能预测考试成绩但实际上只会说“你会很努力”的水晶球。
“所有这些物品,都带有制造者的‘意图残余’。”林云让学生们轮流上前感知,“恶意不是凭空产生的,它往往源于恐惧、贪婪或偏执。你们要学习的,就是分辨这些情绪的‘味道’。”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在触摸茶壶时脸色发白:“我感觉到……孤独。茶壶的制造者很孤独,所以希望每个用它的人都会被咬,这样就不会有人忘记他了。”
“很好的感知。”林云点头,“那么应对方法是什么?摧毁茶壶?”
“不……也许可以给它找个伴?”女孩犹豫地说,“比如一个小茶杯?”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笑声,但林云认真地说:“理论上可行。魔法物品的情绪需求如果被满足,确实可能减弱攻击性。但这需要专业处理,你们现阶段只需识别,不要尝试‘安抚’——那是五年级以后的内容。”
下课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教室空无一人。从讲台抽屉里,他取出一小瓶特制的“显形药水”——这是用月光草汁、瞌睡豆花粉和微量摄魂怪孢子(斯内普提供的安全剂量)调配而成,能让隐形的情绪痕迹短暂显色。
拧开瓶盖,林云将药水洒在昨晚带回的柳枝条上。
瞬间,枝条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正是他昨晚在走廊里追踪到的淡金色魔法痕迹。纹路交织成某种阵法图案,其中几个节点呈现出破损状态,显然是在昨晚的冲突中被暗绿色毒液腐蚀了。
“果然是监控阵法。”林云仔细观察纹路结构,“而且这种阵法的核心原理……是‘共感’。柳的系与城堡地脉相连,通过系感知地脉中的异常魔法流动,再通过枝条传递信号。但昨晚,有人强行切断了信号传递,导致阵法部分失效。”
他取出八卦镜,将镜面对准枝条。镜中映出的不是实体,而是魔法结构的虚影——阵法的破损处正缓慢自我修复,但速度很慢,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恢复。
“施法者应该察觉到了。”林云收起所有物品,“如果他们真的在用柳监视城堡,现在一定在想办法补救,或者……寻找替代品。”
中午时分,林云去了二楼女生厕所。
桃金娘的哭声比平时更加凄厉,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抱怨:“……为什么连死人都不放过……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别我……”
林云敲了敲隔间门:“桃金娘?是我,林教授。”
哭声暂停。几秒后,幽灵的半透明脑袋从门板穿出,眼睛红肿(幽灵如何哭肿眼睛是个谜):“又是你。上次你来,带走了记本。这次想带走什么?我的马桶圈吗?”
“我想问问五十年前你死的那天,除了蛇怪的眼睛,还看见了什么?”
桃金娘立刻缩回隔间:“我不想回忆!那很痛苦!”
“我知道很痛苦,”林云耐心地说,“但现在有人在调查当年的事,可能会打扰你的安宁。如果你告诉我更多细节,也许我能阻止他们。”
隔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桃金娘小声说:“你……你保证不告诉别人?特别是血人巴罗,他总说我活该,因为我是麻瓜出身……”
“我保证。”
门板(对幽灵来说毫无意义)象征性地打开一条缝。桃金娘飘出来,坐在水槽边缘,双脚(如果幽灵有脚的话)悬空晃荡。
“那天……我在哭。因为奥利夫·洪贝嘲笑我的眼镜。”她声音很轻,“我躲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然后听见外面有人进来——是两个声音。一个男生的声音,很好听,是汤姆·里德尔。另一个声音……很怪,像石头摩擦,又像蛇嘶嘶,但又勉强能听出是英语。”
林云心头一跳:“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说:‘计划提前了。马尔福家的人今晚会带钥匙来。’汤姆说:‘不行,必须等到满月,镜子的力量才最稳定。’那个怪声音说:‘满月还有七天,但魔法部的人明天就要来检查。如果被发现,五百年的准备就白费了。’”
桃金娘顿了顿,继续说:“然后他们争吵了几句。汤姆最后妥协了,说:‘那就今晚。但你要保证,那七个祭品不会真的死——至少不能全死。’怪声音笑了,说:‘灵魂碎片而已,对他们来说是升华。’”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门外有嘶嘶声——蛇语。接着隔间门板下方,有东西滑进来……”桃金娘的声音开始颤抖,“是一条小蛇,只有手指粗细,全身紫色,眼睛是银色的。它看着我,然后说话了——不是蛇语,是英语,用汤姆的声音说:‘你很纯洁,没有魔法家族的污染。镜子会喜欢你的。’”
“小蛇扑向我,咬了我的脚踝。不痛,但很冷。然后我听见巨大的声音,隔间门被撞开,我看见……那双黄眼睛。接着就死了。”桃金娘抱紧自己(一个无实体的动作),“但我死后,灵魂没有立刻离开。我飘在空中,看见汤姆和一个穿黑袍、戴着兜帽的人站在厕所门口。那个人很高,很瘦,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不是密室里那个大家伙,是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也是波动的,像水银。”
林云呼吸一滞:“那个人把镜子对准了你?”
“对。我感觉到一股吸力,好像要把我吸进镜子里。但这时,厕所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绿光射下来,击中了那面小镜子。镜子碎了,那个人尖叫,汤姆拉着他逃跑。”桃金娘回忆着,“然后麦格教授冲了进来——那时候她还是学生,穿着校袍,手里拿着魔杖,脸上全是泪。她跪在我尸体边哭,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云沉默。麦格知道?五十年前,作为学生的她,就知道密室的存在?
“麦格教授之后做了什么?”
“她把我的尸体用魔法浮起来,从窗口送出去——不是送去医疗翼,是送去了禁林方向。”桃金娘说,“然后她清理了现场,把蛇怪撞坏的门修好,还在墙上施了某种遗忘咒,让后来检查的人不会注意到异常。做完这些,她对着墙壁说:‘我会阻止你,汤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故事讲完,厕所里只剩下滴水声。
良久,林云问:“那个戴兜帽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桃金娘努力回忆:“他的右手……只有四手指。小拇指的位置,是一截银色的金属钩子,钩子尖刻着一个小小的蛇形符号。”
金属钩子,四手指,蛇形符号。
林云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但还需要验证。
“谢谢你,桃金娘。这些信息很重要。”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这是‘安宁药水’,洒在你常待的地方,能让你情绪稳定些。”
幽灵接过瓶子,难得地说了声谢谢。
离开厕所后,林云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奔温室。他需要见斯普劳特教授,确认一些关于柳的事。
温室里温暖如春,各种魔法植物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茂盛生长。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照料一株会唱歌的喇叭花,看见林云进来,她擦擦手上的泥土:“林教授!真巧,我正想找你。”
“关于柳?”
“你怎么知道?”斯普劳特惊讶,“是的,柳最近行为异常——它不再攻击任何靠近的人,反而变得……温顺。而且它的系生长方向改变了,原本主要向下,现在却横向延伸,几乎要触及城堡的地基。”
林云心中一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圣诞节后。准确说,是密室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斯普劳特压低声音,“我还发现,有人在它的树上刻了新的符文——不是我们的魔法体系,我看不懂。”
她领着林云走到温室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小工作台,台上放着一片从柳上取下的树皮。树皮内侧,确实刻着一行复杂的符号,笔画弯曲如蛇,带着某种规律的韵律感。
林云仔细辨认。这不是如尼文,不是蛇语,也不是已知的东方符文。但符号的结构让他想起师父曾展示过的一种古老文字——“灵言”,传说中能与自然直接沟通的文字,早已失传。
“您取下这片树皮时,柳有反应吗?”
“它颤抖了,但不是痛苦,更像……解脱。”斯普劳特皱眉,“我照顾它五十年,第一次见它这样。林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云犹豫片刻,决定部分坦白:“有人在利用柳监视城堡。这些符文是某种监听阵法的组成部分。现在阵法被破坏了,但施法者可能还会尝试其他方法。”
斯普劳特脸色发白:“谁的?为什么要监视霍格沃茨?”
“为了寻找某个古老的东西。与斯莱特林的遗产有关。”林云看着树皮上的符文,“我需要您帮忙做一件事:在不伤害柳的前提下,暂时隔绝它的系与城堡地脉的连接。时间不用长,三天就够。”
“这会削弱它的生命力——”
“但能切断监听渠道,给施法者一个警告: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林云说,“同时,我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三天后,我们‘修复’柳,但在修复过程中,我在系里埋下反追踪符。这样如果施法者再次连接,我们就能反向定位他们的位置。”
斯普劳特考虑片刻,点头:“好。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午夜,我会来温室与您会合。”
下午三点,哈利准时来到林云办公室进行第二次特殊训练。
今天的准备更加充分。林云在静室里布置了七盏青铜油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灯油里混合了月长石粉和少量莉莉之血的复制品(他用怀表里的气息结合炼金术制作的赝品,只有微弱效果)。地面用银粉画出一个保护性法阵,中心放着那面密室带回的镜子碎片。
“今天我们要尝试更深层的连接。”林云让哈利坐在法阵中心,将镜子碎片放在他膝上,“但记住规则:第一,如果看见任何令你恐惧的画面,立刻念‘我在霍格沃茨’三遍;第二,如果感觉到额头伤疤灼痛,立刻睁开眼睛;第三,无论镜子里的‘你’说什么,不要全信,保持怀疑。”
哈利点头,深呼吸几次后闭上眼睛。
林云点燃七盏油灯,开始低声念诵云门引导诀。随着咒文进行,镜子碎片逐渐亮起柔和的银光,光芒笼罩哈利全身。几秒后,哈利的呼吸变慢,身体放松,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
林云自己也盘膝坐下,一手按在怀表上,通过莉莉之血的连接,同步感知哈利意识中的景象——
起初是雾。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像密室里那个预兆。雾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哈利的名字,不是英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哈利本能地听懂了:“来……湖心岛……真相在这里……”
哈利(在意识中)向前走。雾渐渐散开,露出黑色湖水和湖中心的小岛。岛上确实有一座破败的石屋,屋前站着两个人影——正是预兆中的“双影”,身形完全相同,都穿着深灰色长袍,背对着湖面。
当哈利踏上小岛(意识层面的踏足),两个人影同时转身。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影长着完全相同的脸——都是他自己。但表情截然不同:一个眼神平静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另一个眼神锐利冰冷,眉宇间充满戒备。
温和的哈利开口:“欢迎回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冰冷的哈利接话:“别信他。他是镜子制造的幻象,为了迷惑你。”
温和哈利:“我才是你真实的灵魂投影,他是你的恐惧所化。”
冰冷哈利:“恰恰相反。真正的你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
两个哈利开始争吵,声音重叠,语速越来越快。真正的哈利(意识主体)感到头晕目眩,分不清谁真谁假。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泛起涟漪。水下浮现出七张脸——正是怨念凝结果中那七个学生的面孔。他们张开嘴,无声地呐喊,然后化作七道银紫色的光,射向哈利!
现实中,哈利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伤疤的金色封印开始发亮、龟裂!
林云立刻中断引导,一掌按在哈利后背,将精纯的云门真气输入:“醒!”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衣服。镜子碎片在他膝上黯淡下去。
“我……我看见两个我……他们在吵架……”哈利语无伦次,“还有湖里的七个人……他们想抓住我……”
“那是镜子在测试你。”林云收回手,脸色严肃,“测试你能否分辨真实与虚幻,能否在混乱中保持自我。而你刚才……差点迷失。”
“两个我,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林云扶他起来,“温和的那个,代表你渴望平静、被接纳的一面;冰冷的那个,代表你因为伤疤、因为伏地魔而被迫筑起的防御墙。他们都是你的一部分,但都不是完整的你。”
哈利茫然:“那我该怎么分辨?”
“不需要分辨。”林云说,“你要做的是超越这种二元对立。当你不再纠结‘哪个是真实的我’,而是接受‘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但都不是我的全部’时,镜子就无法用这种方式迷惑你了。”
这个回答对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太深奥,哈利似懂非懂。
林云递给他一杯特制的安神茶:“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后,把这次经历详细记下,尤其是两个‘你’争吵时的具体话语。那里面可能藏着镜子想传达的信息。”
哈利离开后,林云独自留在静室。他盯着熄灭的油灯,眉头紧锁。
湖心岛、双影、七个学生的怨念……这些意象反复出现,显然不是随机。镜子(或者控镜子的人)在通过哈利,传递某种信息或考验。
“湖心岛……”他走到书架前,翻找霍格沃茨地理志。在“黑湖”条目下,确实记载着湖中心有一座小岛,但描述语焉不详:“萨拉查·斯莱特林曾于岛上修建静修处,后废弃。岛上有强大的遗忘魔法,靠近者常会迷失方向。”
更奇怪的是,所有关于小岛的地图,岛的位置都是空白的,只标注“此处不宜标注”。
“静修处……遗忘魔法……”林云想起桃金娘的话里,麦格将她的尸体送往禁林方向。但有没有可能,真正的目的地是湖心岛?那里有某种能保存或处理灵魂的设施?
线索开始交织,但拼图还缺关键几块。
傍晚,林云收到斯内普的纸条:“找到1492年记录。来实验室。”
魔药实验室里,斯内普面前的桌上摊开三本厚重的古籍,都用魔法小心翼翼固定着,以免因年代久远而碎裂。
“《霍格沃茨大事记(1480-1500)》《禁林植物变迁考》《马尔福家族私人志选段(副本)》。”斯内普指着三本书,“交叉比对后,基本可以还原事件轮廓。”
他翻开《大事记》,手指点在一段被模糊处理但隐约可辨的文字上:“1492年11月,七名学生在禁林‘意外’死亡。校方声明为‘危险魔法植物爆发’。但同页脚注有涂抹痕迹,我用显形药水处理后,看到原句是:‘斯莱特林继承人主持灵魂实验,七名混血及麻瓜出身学生自愿参与,实验失败,灵魂受损,身体死亡。’”
“继承人是谁?”
“没有指名。但《马尔福家族志》里有一段有趣的记载。”斯内普翻开另一本书,上面是华丽的花体字,“‘1492年冬,吾主萨拉查之血脉传人,邀吾赴霍格沃茨,见证‘真视之镜’修复仪式。然仪式失控,七魂困于镜中,吾主震怒,封印密室,驱逐传人。’”
林云瞳孔收缩:“马尔福家族当时的族长在场?”
“不仅在场,还参与了善后。”斯内普又翻开《植物变迁考》,上面有手绘的柳早期形态图,“柳是1493年春天移植到禁林边缘的——正好是事件发生后的下一个种植季。移植记录写着:‘此木有镇魂安灵之效,植于惨案发生处,以慰亡魂。’但据现代魔法植物学,柳没有任何镇魂效果,相反,它的攻击性会扰灵魂安定。”
“所以柳的移植,不是为了安抚,是为了……掩盖?”林云推测,“或者,镇压?防止那七个学生的怨念扩散?”
斯内普点头:“更关键的是,志提到‘驱逐传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正统血脉,在1492年后被驱逐出了英国。但据巫师族谱,斯莱特林一脉在十五世纪初就已经衰微,哪来的‘传人’?”
林云脑中闪过桃金娘描述的兜帽人——四手指,金属钩子,蛇形符号。他想起曾在云门古籍中读过的一段记载:明朝永乐年间,有西洋巫师渡海来华,求取“炼魂固魄”之法。其中一人右手残缺,以银钩替代,钩上刻蛇,自称“萨拉查之后”。
“那个传人……可能去了东方。”林云缓缓说,“并且在东方留下了血脉或传承。现在,五百年后,他的后裔回来了。”
斯内普沉默片刻:“为了完成祖先未竟的实验?还是为了别的?”
“为了镜子。”林云肯定地说,“真视之镜是萨拉查最伟大的造物,但也是他最深的悔恨。想要修复灵魂的人会需要它,想要获得力量的人也会觊觎它。而‘双影访客’——我怀疑就是那个东方后裔的两种形态,或者两个传人:一个想修复,一个想掠夺。”
实验室陷入寂静,只有某个坩埚里药液冒泡的咕嘟声。
“那哈利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斯内普最终问。
“钥匙。”林云说,“莉莉之血与伤疤碎片的结合,让他成为唯一能安全接近镜子的人。但如果镜子的真正继承者出现——萨拉查的直系血脉——哈利就可能从钥匙变成……祭品。”
斯内普的手握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我们还有时间。”林云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满月之夜是五天后。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湖心岛的秘密,加强哈利的灵魂防御,并且……设下陷阱,引那些访客现身。”
“邓布利多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林云说,“但他现在被魔法部的事务缠身,而且……我怀疑他在等。等某些事情自行浮出水面,等某些人自己跳出来。”
斯内普冷笑:“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人当棋子,连自己都是棋盘的一部分。”
“但这次,棋盘可能超出了他的控制。”林云收起所有资料,“因为东方的棋子,不按西方的规则走。”
午夜,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已经准备好了。她给柳施了强效剂(对植物安全),让它进入深度休眠。树从土壤中露出部分,能看到原本应该向下生长的系,确实有三分之一转向了城堡方向,尖甚至刺破了温室的地下石基。
林云用特制的朱砂笔,在每一转向的须上画下“断缘符”。符文亮起金光,须开始缓慢收缩,与城堡地脉的连接被逐渐切断。
工作进行到一半时,洛丽丝夫人突然从温室门口冲进来,对着柳的方向厉声嘶叫!
林云立刻停下,开启望气术。
只见柳的树内部,那淡金色的监控阵法突然剧烈闪烁!紧接着,阵法中心投射出一道光影,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扭曲的文字——不是英文,正是白天见过的“灵言”:
【扰者,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个简易的地图虚影:霍格沃茨城堡,其中格兰芬多塔楼的位置被标红,旁边附上一个时间:明晚九点。
“他们在警告。”斯普劳特教授声音颤抖,“如果我们继续,他们就对格兰芬多的学生下手?”
“不,这是虚张声势。”林云冷静分析,“如果他们真有这种能力,早就直接行动了,不会先警告。这是在拖延时间,等满月之夜。”
但他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是屈服,是策略——让对方以为警告生效,放松警惕。
“我们假装被吓住。”林云对斯普劳特说,“明天正常上课,表现得一切如常。但私下里,我会在格兰芬多塔楼布下反制措施。如果明晚九点真的有异动,我们会有所准备。”
斯普劳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未散。
林云收起工具,离开温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柳。树上的灵言文字正在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他捕捉到文字末尾的一个微小符号——一条蛇,缠绕着一面破裂的镜子。
与匿名信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看来写信的人,和施法监视的人,是同一方。”林云低声自语,“或者至少,他们共享某些秘密。”
回到办公室,已是凌晨一点。林云在竹简上记录下今天的所有发现,最后写道:
寅年正月十二,阴
确认1492年事件:斯莱特林传人(疑似右手残缺、以银钩替代者)进行镜子实验失败,七学生死亡,传人被驱逐至东方。柳为镇压怨念移植。
‘双影访客’极可能为该传人东方后裔,目的分化为二:一欲修复镜子完成救赎,一欲掠夺镜子获取力量。两人皆能使用‘灵言’古文字。
哈利训练遇险,镜灵测试其自我认知能力。湖心岛意象反复出现,疑为萨拉查静修处及可能埋葬桃金娘尸体的真实地点。
明晚九点格兰芬多塔楼可能有异动,需提前布防。满月之夜(五后)为关键节点,必须在此之前查明湖心岛秘密并加强哈利防护。
写完,林云走到那盆七星铜钱草前。水面映出他疲惫的面容,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从怀中取出怀表,打开表盖。莉莉之血的光芒温柔而恒常,镜灵碎片在表盘深处缓慢旋转,映出密室中那面巨大真视之镜的虚影。
“你在等待什么?”林云轻声问镜灵,“等待真正的继承者?等待救赎?还是等待……一个终结?”
镜灵没有回答。
但表盘上的秒针,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嘀嗒声。
时间在走。
风暴在聚。
而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大多还在梦中,浑然不知古老的债,正在近偿还的期限。
窗外,禁林深处,两个透明的影子正站在黑湖边,望着湖心岛上那座破败石屋的轮廓。其中一个影子伸出残缺的右手(四指加银钩),银钩上刻着的蛇形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快了,兄长。】 他(或她)用灵言低语,【五百年了,该回家了。】
另一个影子沉默地望着湖心岛,良久,才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家已破碎。镜子已污染。我们回来,可能不是救赎,是更大的毁灭。】
【那就毁灭吧。】 第一个影子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决绝,【总比永远流浪好。】
月光下,两个影子缓缓沉入湖水,像从未存在过。
湖面恢复平静。
但湖心岛上的石屋里,一扇尘封已久的窗,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