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谷，池塘边。
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白衣女子站在池塘中央，赤足踩在水面上，脚下冰晶蔓延，将整个池塘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雕。那三只翠灵雀被冻在冰里，保持着振翅欲飞的姿态，栩栩如生。
沈墨站在岸边，额头冒汗。
这位突然出现的祖宗，刚才说要跟他回翠竹谷“暂住”，然后一进来就看上了这个池塘，说这里“水气纯净，适合温养”。
然后就…这样了。
“前辈…”沈墨斟酌着措辞，“这个池塘是晚辈刚建好的，里面还有…”
“三只翠灵雀，二十七尾银鳞鱼，六株并蒂莲。”白衣女子淡淡道，“放心，死不了。等本座恢复些修为，自会解封。”
她顿了顿，补充道：“作为报酬，本座会指点你修行。以你的先天八卦体，若能得本座真传，三年内筑基，十年内结丹，并非难事。”
沈墨心动了。
但理智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前辈为何对晚辈如此…关照？”沈墨试探道，“只是因为晚辈解除了冰封？”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本座名白素璃。”她忽然道，“这个名字，你可听过？”
沈墨摇头。玉简里记载的玄机门历代高手，没有这个名字。
“三百年前，本座是玄机门圣女。”白素璃语出惊人。
沈墨瞳孔一缩。
圣女！玄机门历史上，圣女一共只有七位，每一位最后都成了元婴老祖，甚至出过一位化神期！
但所有记载中，都没有一个叫白素璃的圣女。
“看来宗门把我的存在抹去了。”白素璃冷笑，“也对，一个叛出宗门的圣女，确实不光彩。”
叛出宗门？
沈墨心中警铃大作。
“前辈既然叛出宗门，为何又自我冰封在寒潭岭？”他问出关键。
白素璃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解开八卦封印的人。”白素璃看向沈墨，“也就是你。”
她走到池塘边，在冰面上坐下，动作优雅得不像被冰封了三百年的人。
“三百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玄机门的镇宗之宝‘八卦镜’，不是祖师炼制的，而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那镜子内部，封印着一道…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什么力量？”沈墨追问。
“不知。”白素璃摇头，“但我知道，那道力量在呼唤我。或者说，在呼唤‘八卦体’。”
她盯着沈墨：“你既然有先天八卦体，应该能感应到宗门的八卦镜吧？”
沈墨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微变。
确实有！
在内门最深处的某地，有一道极其隐晦但浩瀚如海的八卦气息！之前他没注意，但此刻被白素璃提醒，立刻感应到了。
“感觉到了？”白素璃笑了，“那面镜子，本该属于八卦体。但玄机门历代无人能真正炼化它，只能当个摆设。”
她眼中闪过寒光：“当年我发现这个秘密，想带走八卦镜研究，被当时的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围攻。我重伤逃到寒潭岭，自知无法逃脱，便以秘法自我冰封，同时逆转地脉，制造绝阴环境，拖延时间。”
“等了三百年…”白素璃看着沈墨，“终于等到你。”
沈墨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前辈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拿到八卦镜。”白素璃直言不讳，“你是先天八卦体，又是云虚子的徒弟，有资格接触那面镜子。拿到后，我们一起研究里面的秘密。”
“这对前辈有什么好处？”
“那镜子里的力量，可能关系到…飞升。”白素璃语出惊人。
沈墨心跳漏了一拍。
飞升！修仙者的终极目标！
“这三百年来，玄机门无人飞升，对吧？”白素璃冷笑，“不是资质不够，而是…飞升之路，被某种力量阻断了。而那面八卦镜，可能就是关键。”
她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小子，你我有缘。你救我脱困，我传你大道。这笔交易，你不亏。”
沈墨沉思片刻，摇头。
“不行。”
“为什么？”白素璃皱眉。
“第一，八卦镜是宗门至宝，我拿不到。”沈墨冷静分析，“第二，就算拿到了，我也控制不了那种级别的宝物。第三…”
他直视白素璃的眼睛：“前辈被冰封三百年，刚脱困就要找宗门至宝，我很难不怀疑前辈的动机。”
白素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谨慎的小子。很好，本座欣赏你。”
她转身，望向翠竹谷外：“那就换个条件。你助我恢复修为，在此期间，我护你周全，传你功法。至于八卦镜…等你修为足够，我们再从长计议。”
这个条件合理多了。
“前辈需要多久恢复？”沈墨问。
“若有足够资源，三个月可恢复到金丹期，一年可重回元婴。”白素璃道，“但本座现在身无长物，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资源我可以想办法。”沈墨说，“但前辈要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不能危害玄机门。第二，不能暴露我的先天八卦体。第三…”沈墨顿了顿，“前辈恢复期间，要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白素璃挑眉：“听你安排？小子，你可知本座全盛时期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但我知道前辈现在打不过我师尊。”沈墨实话实说，“而且前辈需要我提供资源，也需要我帮忙遮掩身份。”
白素璃被噎住了。
半晌，她才没好气道：“行！听你的！但若是让本座去做有辱身份的事…”
“不会。”沈墨保证，“只是请前辈暂时以‘客卿’身份留在翠竹谷，对外就说是我师尊请来指点我的前辈。”
两人达成协议。
沈墨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去执事堂，用这两天赚的灵石兑换了大量温养经脉、恢复修为的丹药和灵材。又去找陈明，以“寒潭岭改造后续需要”为由，借了一套聚灵阵旗。
陈明很爽快地答应了——寒潭岭地脉复位，阴气转阳，现在已经成了新的修炼宝地。执事堂正准备把那里划为核心弟子洞府区，沈墨是首功，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回到翠竹谷时，白素璃已经把池塘解冻了。三只翠灵雀惊惶地飞走，银鳞鱼也躲到了水底。但池塘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本座稍微调整了下水脉。”白素璃淡淡道，“以后你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沈墨感应了下，确实如此。池塘下的坎水阵被优化了，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多谢前辈。”他将丹药和灵材递过去。
白素璃接过，扫了一眼，皱眉：“都是下品…罢了，聊胜于无。”
她盘膝坐在竹林边，开始调息。
沈墨也回竹屋修炼。
接下来的子，翠竹谷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白天，沈墨继续接风水勘测的生意，名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外门长老私下找他看洞府。价格也水涨船高，现在基础勘测费已经涨到两百灵石。
晚上，他回谷修炼，白素璃偶尔会指点几句。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往往直指要害，让沈墨茅塞顿开。
这位三百年前的圣女，在修行上的造诣确实深厚。
七天后，沈墨打通了足阳明胃经全部位，修为稳步提升到炼气二层。八个虚窍更加凝实，灵气循环效率再上一个台阶。
白素璃的恢复速度也很快。有丹药和聚灵阵辅助，她身上的寒气渐收敛，脸色也红润了些。虽然修为还没恢复到金丹期，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已经让沈墨感到压力。
这天下午，沈墨刚完成一单生意回来，发现谷里来了客人。
是云虚子。
老头儿坐在池塘边，正和白素璃大眼瞪小眼。
气氛…很诡异。
“师尊？”沈墨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云虚子没理他，依然盯着白素璃：“真的是你？”
白素璃神色平静：“三百年不见，你还没死啊，云虚师弟。”
师弟？！
沈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白素璃是云虚子的师姐？
“我以为你死了。”云虚子语气复杂，“当年那场大战后，你就消失了，宗门都说你叛逃了…”
“我是叛逃了。”白素璃淡淡道，“但没死。”
云虚子沉默良久，才叹道：“为什么要叛逃？以你的天赋，本该是宗门下一位化神老祖。”
“为什么？”白素璃冷笑，“你去问问现任掌门，问问那三个老不死的太上长老，他们当年对我做了什么？”
她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他们想抽我的血，炼我的魂，用我的肉身做鼎炉，去炼化那面破镜子！”
云虚子脸色大变：“不可能！掌门师兄他…”
“他当然不会承认。”白素璃打断他，“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年若不是我机警，早就成了一具傀儡。”
沈墨听得心惊肉跳。
宗门高层，想用圣女炼宝？
“所以你就盗走八卦镜，逃了？”云虚子问。
“没盗走，只带走了镜子的核心碎片。”白素璃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即使只是碎片，也散发出浩瀚的八卦气息。
沈墨体内的八卦虚影立刻产生共鸣，剧烈震动！
“果然是先天八卦体…”白素璃看了沈墨一眼，将碎片递给他，“拿着，试试能不能炼化。”
沈墨接过碎片的瞬间，脑海“轰”的一声！
无数信息如洪水般涌入！
古老的画面，破碎的记忆，玄奥的符文…还有一道威严、沧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
“八卦不全，天命有缺…”
“持此镜者，当补天道…”
“然天道残缺，非人力可补…”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沈墨听懂了一件事——这面八卦镜，是用来“补天”的！
不是修补天空，而是修补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
“看到了什么？”白素璃问。
沈墨喘着气，将听到的内容复述一遍。
云虚子和白素璃同时色变。
“补天…”云虚子喃喃道，“难怪宗门历代无人能真正炼化这镜子…因为它本不是给普通修士用的！”
“需要八卦体，需要能感应天道残缺的人。”白素璃看向沈墨的眼神变了，“小子，你比我想象的更重要。”
沈墨苦笑。
他怎么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这碎片…”他问，“是从完整八卦镜上掉下来的？”
“对。”白素璃点头，“当年我强行炼化八卦镜，镜子碎裂，我只抢到这一块。剩下的部分应该还在宗门宝库。”
她看向云虚子：“师弟，你现在信了吗？”
云虚子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需要查证。如果真如你所说，掌门师兄他们…”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寒意。
“查证可以，但别打草惊蛇。”白素璃提醒，“那三个老家伙活了三百年，修为深不可测。我现在这状态，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云虚子点头，“这段时间你先留在翠竹谷，我会对外说你是我请来的客卿。至于沈墨…”
他看向徒弟：“八卦镜的事，对谁都不要说。你的先天八卦体，也要继续隐藏。”
“弟子明白。”
云虚子又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去。
他走后，沈墨才问白素璃：“前辈，那三个太上长老…还活着？”
“当然活着。”白素璃冷笑，“元婴期寿命千年，他们才三百多岁，正当年呢。”
她顿了顿：“不过其中两个应该在大限前尝试突破化神，失败了就寿元耗尽。剩下那个…叫玄冥，是个老阴货，你要特别小心。”
玄冥老祖。
沈墨记下这个名字。
“对了，这个给你。”白素璃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自创的《冰魄玄功》，虽然不适合你，但里面有些运用寒冰之力的技巧，你可以参考。”
沈墨接过，神识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这功法确实精妙！将水属性灵气转化为极寒冰气，攻防一体，还能冻结对手经脉，霸道无比。
“多谢前辈。”
“各取所需罢了。”白素璃摆摆手，“你实力提升，才能更好地帮我。”
接下来的子，沈墨一边修炼《八卦周天功》，一边研究《冰魄玄功》的技巧。虽然属性不合，但很多运劲法门、灵气控制技巧，是可以通用的。
他的实战能力在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风水生意也越来越红火。甚至开始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慕名而来，请沈墨去帮忙看洞府。
沈墨挑了几个距离近、报酬高的接了，顺便打探外界消息。
这天，他刚从隔壁“青岚宗”回来，带回一个重要情报。
“前辈，我听说一件事。”沈墨找到白素璃，“三个月后，四大宗门要联合开启‘古剑秘境’，据说里面有上古剑修的传承。”
白素璃眼睛一亮：“古剑秘境？那地方三百年开启一次，没想到时间到了。”
“前辈知道那里？”
“当然知道。”白素璃道，“当年我也进去过，得了不少好处。那秘境限制筑基期以下进入，对你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她想了想：“你想去？”
“想。”沈墨点头，“但我现在才炼气二层，进去恐怕是送死。”
“那就抓紧时间提升。”白素璃道，“古剑秘境里有种‘剑元果’，服下后能淬炼经脉，提升修为。还有上古剑修的传承，对你的战力提升很大。”
她顿了顿：“不过那里确实危险，每次开启，都有三成弟子死在里面。”
沈墨沉思。
高风险，高回报。
他现在缺的就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机会。按部就班修炼，至少要一年才能筑基。但如果有秘境机缘…
“我去。”他做出决定。
“好。”白素璃笑了，“这三个月，我会全力帮你提升。但你要答应我，进了秘境，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剑’字。”白素璃描述，“那是古剑秘境的‘剑令’，持令者可以进入秘境最深处的剑冢。那里有上古剑仙留下的真正传承。”
“前辈当年没拿到？”
“没。”白素璃摇头，“当年我实力不够，只到了外围。这次…就靠你了。”
沈墨点头：“我会尽力。”
从这天起，沈墨的修炼强度翻倍。
白天照样接生意赚钱，晚上在白素璃的指导下特训。不是打坐修炼，而是实战——白素璃虽然修为未复，但经验和眼力还在。她模拟各种战斗场景，让沈墨应对。
“记住，修仙者战斗，三分靠修为，七分靠脑子。”白素璃一边用冰锥追着沈墨打，一边训话，“你修为低，就更要用技巧弥补。”
她教沈墨如何用风水术辅助战斗——比如改变地形困敌，引动地气扰施法，利用环境制造优势。
“你的八卦体最大的优势，就是全属性亲和。”白素璃说，“战斗中，可以据对手的属性，切换自己的属性克制他。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基础。”
她演示了一遍：先用金属性剑气攻击，沈墨立刻切换到火属性防御；然后她换成水属性法术，沈墨又切到土属性…
“但记住，属性克制不是绝对的。”白素璃提醒，“如果修为差距太大，再克制也没用。所以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沈墨受益匪浅。
前世他虽然是风水师，但更多是布局、改运，很少实战。现在有白素璃这样的高手指导，战斗经验飞速增长。
一个月后，沈墨突破到炼气三层。
两个月后，炼气四层。
修炼速度快得吓人。这要归功于八卦体的逆天资质，以及白素璃的精准指导。
同时，他的风水生意也做到了外门，甚至开始有长老私下预约。收入暴涨，灵石多到用不完，大部分都换成丹药和修炼资源。
白素璃的恢复速度也很快。在沈墨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砌下，她修为恢复到金丹初期，气质更加深不可测。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能让翠竹谷的温度骤降。
第三个月初，云虚子再次来访。
这次他带来一个消息。
“古剑秘境的资格选拔，下个月开始。”云虚子说，“玄机门有二十个名额，内门弟子可以报名。但需要经过比试，前二十名才能获得资格。”
他看向沈墨：“徒儿，你想去的话，必须参加选拔。”
沈墨皱眉：“师尊，我才炼气四层…”
“修为不是问题。”云虚子笑了，“你以为为师这几个月没关注你？你的实战能力，已经不比炼气六七层的弟子差。加上风水术辅助，进前二十不难。”
他顿了顿：“而且，这次选拔允许使用任何手段，只要不伤人性命。你的风水术，正好可以发挥。”
沈墨想了想，点头：“我去。”
“那就好好准备。”云虚子拍拍他的肩膀，“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掌门师兄那边，我已经查证过了。”
他神色凝重：“你师姐说的，可能是真的。”
沈墨心头一凛。
“三百年前的宗门记录，被人动过手脚。”云虚子沉声道，“关于白素璃叛逃的记载，前后矛盾，明显是后来补的。而且…我查到当年负责追捕的几位长老，后来都‘意外’陨落了。”
他眼中闪过寒光：“如果真是掌门师兄他们想用圣女炼宝…那现在的玄机门，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师尊打算怎么办？”沈墨问。
“先按兵不动。”云虚子道，“我需要更多证据。而且，那三个老家伙不好对付。”
他看向白素璃：“师姐，这三个月，委屈你了。”
“无妨。”白素璃淡淡道，“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云虚子又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去。
他走后，白素璃对沈墨说：“你师尊这人，重情义，但优柔寡断。当年若是他果断些，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顿了顿：“不过这次，他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
沈墨点头。
有元婴老祖做靠山，总比单打独斗强。
“好了，继续训练。”白素璃站起身，“下个月的选拔，你必须进前二十。古剑秘境，我们必须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墨进入闭关状态。
所有风水生意暂停，全力备战。
白素璃的训练更加严苛。她甚至模拟出内门几个顶尖弟子的战斗方式，让沈墨反复练习应对。
“这个用火，你要用水克，但不能硬碰硬，要借力打力。”
“这个速度很快，你要用土属性加固防御，等他力竭再反击。”
“这个擅长幻术，你要守住灵台清明，用震卦破妄…”
每天训练结束，沈墨都累得瘫倒在地。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的战斗意识、应变能力、灵气控制，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炼气五层。
选拔前三天，沈墨出关。
他先去执事堂报名，然后去坊市采购了一批符箓和丹药——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准备充分总是好的。
回来时，在谷口遇到一个人。
林清月。
她似乎专程在等沈墨，一袭青衣，在竹风中伫立，如画中人。
“林师姐？”沈墨有些意外。
“听说你报名了秘境选拔？”林清月开门见山。
“是。”
“我也报了。”林清月说，“所以，我们可能会成为对手。”
沈墨笑了：“师姐是来下战书的？”
“不。”林清月摇头，“我是来提醒你，这次选拔，有人要针对你。”
“谁？”
“赵明德的表哥，赵无极。”林清月道，“他是内门核心弟子，炼气八层，这次也是选拔的热门。他知道你让赵明德丢了进玄机门的机会，扬言要在选拔中废了你。”
沈墨挑眉：“宗门允许？”
“明面上不允许，但比试中‘失手’，谁也说不出什么。”林清月顿了顿，“你要小心。”
“多谢师姐提醒。”沈墨拱手。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希望你能进前二十。”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翠竹谷，他把这事告诉白素璃。
“赵无极？”白素璃想了想，“没听过，应该是这三百年新冒出来的。炼气八层…以你现在的实力，小心点应该能对付。”
她顿了顿：“不过你要提防他使阴招。有些人为了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墨点头：“我明白。”
选拔前一天晚上，沈墨坐在池塘边，静心调息。
月光如水，洒满山谷。
池塘里，并蒂莲悄然绽放，散发出淡淡清香。
白素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紧张？”她问。
“有点。”沈墨老实承认。
毕竟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正式比试，而且关系到能否进入秘境。
“记住我教你的。”白素璃说，“修仙之路，步步凶险。这次选拔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战斗。你要学会在战斗中成长。”
她看向远方：“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经历过三次生死搏。每一次，都让我变得更强大。”
沈墨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白素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真遇到生命危险，就认输。面子不重要，命才重要。”
沈墨笑了：“前辈放心，我不会逞强。”
“那就好。”
两人沉默片刻，白素璃忽然问：“你对那个林清月，是不是…”
“什么？”沈墨一愣。
“没什么。”白素璃摆摆手，“只是提醒你，修仙路上，情劫最难渡。若动心，就要做好准备。”
沈墨沉默。
他确实对林清月有好感。那个清冷的少女，看似淡漠，实则善良。几次接触，都让他印象深刻。
但现在的他，还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本。
变强，活下去，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
这些才是首要的。
“我知道。”沈墨轻声道。
白素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沈墨回到竹屋，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明天，就是选拔开始的子。
内门弟子中卧虎藏龙，炼气后期比比皆是。他一个炼气五层，想进前二十，并不容易。
但他必须做到。
古剑秘境，八卦镜的秘密，飞升之路…
这些都需要实力去争取。
沈墨握紧拳头。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这个修仙界的年轻一辈…”
“到底有多少斤两。”
窗外，月光皎洁。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