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华!”向来温和的皇后头回变了脸色,厉声呵斥沈美人:“跟温婕妤道歉!”
沈美人在家呼风唤雨惯了,见亲姐姐竟这般凶她,开始逆反起来:“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又没说错什么。”
皇后眼神变得冷冽:“这儿不是沈府,没人会惯着你。”
“丹阳,沈美人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说完丹阳便冲上去捏住沈美人的下巴,“啪啪”就是二十巴掌扇,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这回就算爱拉偏架的赵妃也不敢上前制止了。
很快沈美人的脸就红肿起来,泪珠接连滚落,哭得声嘶力竭:“阿姐!父亲让你在宫里照顾好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我定要给父亲修书一封,让他好好责罚你!”
皇后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本宫早先便劝过你,你的性子不适合入宫。”
“丹阳,将她带回坤宁宫,拿琼玉膏给她把脸擦擦,然后请太医来看看。”
沈美人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丹阳捂住嘴拖走了:
“沈美人,奴婢劝你安分些,皇后娘娘待你已经算顶好的了,那盒琼玉膏一两千金,自陛下送她以来她自己都不曾舍得用。”
“你若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寒了娘娘的心,在这后宫中就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如此,沈美人才老实下来,任由丹阳将她带走。
“温婕妤。”皇后面带歉疚之意道:“姝华不懂事,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安心养胎。”
温婕妤坐在轿辇上不便行礼,便冲她微微颌首:“皇后姐姐,嫔妾知道的。”
而一旁的裴淑妃在雪地里站了一夜,脑袋早已昏昏沉沉,声音虚弱得不像话:“皇后姐姐,臣妾就先回宫了,咳咳咳……”
“但妹妹说句不好听的,沈美人这性子若是不改,恐酿成大祸。”
皇后称得上性情温婉、端庄大度,自太子府邸起就一直照顾着她们,裴淑妃也不愿让这么个妹妹毁了她,好言劝道。
皇后知道她是好心,只是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便让她回去了。
郑贵人挽着赵妃的胳膊道:“我们也回吧?”
赵妃见无戏可看,点了点头:“走吧,也不知慎儿今去崇文馆读书会不会冷,本宫得给他送件斗篷去。”
林昭仪心里挂念着年仅两岁的二皇子,也匆匆离开。
“天气严寒,你们都快些回去歇息吧。”
皇后转头对仍在原地的姜贵妃和孟才人说了一声,便坐上凤辇先行离去。
“贵妃……”孟才人刚想和姜贵妃打声招呼,奈何姜贵妃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掰着手指头,从衣袖中拿出那对金嵌珍珠红碧玺耳坠,陷入沉思。
皇后看着的确人很好,可谓是面面俱到,但她总觉得,好过头了。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
***
永寿宫内,因为李彻的到来,谢朝瑶哪哪都觉得不自在。
她有好多话想和姑姑说,偏偏这李彻坐这儿像个一样。
也不吱声,纯折磨人。
太后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笑着推了推谢朝瑶:“平里不是早就’彻哥哥彻哥哥’地叫起来了吗?今儿这是怎的,可是哀家在这碍着你们了?”
说着太后就想起身离开,却被谢朝瑶一把拉住:“姑姑别走!”
“嗯?”太后对谢朝瑶的反常有些疑惑。
“母后。”李彻缓缓开口,“都是朕的不是,是朕早晨急着去上朝,不曾陪瑶儿用早膳,她才会生朕的气。这不,早上打了朕一巴掌还没消呢。”
说着他还将脸凑到太后跟前,生怕她看不清楚。
谢朝瑶:???
搞半天你是过来告黑状的?
太后偏头看去,果然在皇帝脸上看到了浅浅的巴掌印,只是敷了一层粉,才没让人发觉。
当即在谢朝瑶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怎的这般任性?这要是让朝堂大臣看了去,弹劾你的折子会从这排到广陵。”
谢朝瑶有些委屈:“姑姑我不是故意的……”
李彻这时捂着嘴咳了一声:“咳,对啊母后,您别怪她,瑶儿并非有意。她不过昨还放任朕在霁月轩冒着风雪等了半夜,自己和贵妃睡去了而已。”
“朕受些风寒不算什么,只要瑶儿能高兴就好。”
谢朝瑶表示,你没完了是吧?
立马拉着太后的袖子道:“姑姑你别听他胡说!他……”
她正想说他都是在骗人,李彻又出声了:“朕知道瑶儿还在生朕的气,那朕就先不在这儿碍眼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朕了,朕再来找你。”
说完便拿起一旁的披风转身出了门。
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得谢朝瑶本招架不住,只能气鼓鼓地在太后面前跺脚:“这个诡计多端的李彻!”
太后却笑弯了腰,直夸她做得好。
谢朝瑶不解:“哪做得好了?”
太后语重心长道:“对男人,就得像驯狗一样,男人嘴上说爱温婉贤淑的女子,心里却更喜欢与众不同的。给他点甜头,再让他吃点苦头,这般才是他上瘾的关键。”
这话若是对上一世的谢朝瑶说,她绝对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回去逐一分析。
只可惜这一世的谢朝瑶已经清醒了不少,她的人生不再围绕着李彻打转,她还有她的朋友、家人,甚至还有将来的孩子。
不论哪个都比李彻要重要。
故而她娇娇地窝在太后怀里撒娇:“姑姑~我进宫是为了陪你,才不要什么帝王恩宠。”
太后宠溺地在她脑门一敲:“胡闹,没有皇帝的宠爱,你拿什么在后宫立足?”
谢朝瑶咧嘴一笑:“我这不是还有姑姑嘛~”
太后微叹一口气:“可是瑶儿,姑姑终究护不了你一世。”
太后如今五十来岁,细看下眼角已然有了皱纹。
谢朝瑶想到前世太后在宣和七年突然暴毙,太医说她是中了毒。
毒的来源正是自己身上孟才人送的香囊和太后平里所用的药膳相冲。
如此看来,其实是她间接害死了姑姑。
后来虽然李彻处死了孟才人,可宫里最疼爱的她的姑姑也没了。
裴淑妃从那以后更是演都不演了,每次见面都要啐她几句。
姑姑说得对。
没有皇帝的宠爱,她拿什么在后宫立足,拿什么保护姑姑?
所以,她该让李彻对她的宠爱成为她复仇最有用的工具才是。
她决定了,这辈子,她要把皇帝当狗来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