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样本在玻璃皿里微微蠕动，像有独立生命。沈清辞将它放在清露苔旁边，两株植物之间立刻产生了微妙的共鸣——清露苔散发安抚的气息，样本苔藓逐渐平静，暗绿色的表面泛起一丝光泽。她闭上眼睛，自然之语全力展开，顺着这种共鸣追溯源头。
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但比上次清晰：白色的实验室，闪烁的仪器灯，玻璃上倒映着一张年轻女性的脸，眉头紧锁。然后视角变化，是仰视的角度，看到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在动：“坚持住，小七，我会找到办法的……”
小七。样本编号07。
沈清辞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汗。“那个实验体……代号小七。它记得一个研究员，女性，可能是它的创造者或者看护者。它对那个人有强烈的依恋和……愧疚？”
洛星珩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从研究所带回的一块电路板碎片。“愧疚？实验体对研究员愧疚？”
“感觉是这样。”沈清辞描述那些情绪碎片，“像是它做了什么让那个人失望的事，或者没能保护好那个人。”
“有意思。”洛星珩放下碎片，“如果实验体还保留人类情感，也许真的能沟通。但我们需要筹码——它想要什么？自由？复仇？还是那个研究员的下落？”
沈清辞看向清露苔，它正在用须轻轻触碰样本苔藓，像在安抚。“我可以试试直接对话。通过清露苔建立精神链接，但需要进入研究所一定范围，距离太远信号衰减严重。”
“太危险。那个实验体的战力未知，但从它能启动备用能源和纵实验室设备来看，智力不低，而且可能有特殊能力。”洛星珩反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信息从哪里来？”沈清辞环顾他们藏身的废弃书店——这是离开研究所后找到的新据点，位于老城区边缘一栋半塌的商厦二楼。书架倾倒，书籍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这里视野好，易守难攻，清露苔的系已经在地下展开预警网络。
“从黑狼帮。”洛星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独眼说他们有三个兄弟进过研究所，两个疯了，一个没出来。疯了的那两个可能还记得什么。”
“你要去抓黑狼帮的人？”
“不，去‘拜访’。”洛星珩站起身，“趁现在深夜，我去他们的医疗点看看。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样本苔藓，看能不能提取更多记忆。”
沈清辞想说什么，但最终点头：“小心。带上清露苔的分身。”
洛星珩将一片叶片装进贴身口袋，带上装备悄然离开。沈清辞留在书店，将样本苔藓转移到一个小花盆里，添加了些湿润的土壤和清露苔的汁液。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覆盖了半个花盆表面。
她将手放在苔藓上，闭上眼睛，主动建立链接。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接收画面，而是尝试发送意念：“小七，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模糊的情绪波动：困惑，孤独，还有一丝警惕。
她继续：“我是……朋友。我想帮你。”
情绪波动加剧。突然，一段清晰的记忆涌来——不是画面，是触感：冰冷的手术台，束缚带勒进皮肤，针头刺入脊椎的剧痛。然后是温暖的手覆在额头，轻柔的声音：“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那是研究员的安抚。实验体在痛苦时唯一的慰藉。
沈清辞感到眼眶发热。她传递出温和、安抚的情绪，模仿记忆中那双手的触感。苔藓的颤抖渐渐平息。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分辨的意识碎片回应了：“谁……？”
成功了！沈清辞稳住心神：“一个路过的人。我看到你被困在那里，想帮忙。”
“困……”意识碎片重复这个词，“是……困住了。出不去。要等……等她回来。”
“她是谁？”
“白衣服……眼睛很温柔……叫我小七。”记忆片段闪过：白大褂的下摆，牌上模糊的名字，还有那双眼睛——棕色，眼角有细纹，总是带着疲惫但温暖的笑意。
“她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只记得……要等她。”意识碎片开始混乱，“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她没回来……是我的错……我没做好……”
“你做了什么？”
“实验……失败了。我变成了……怪物。”痛苦的情绪如水般涌来，“她想治好我……但我没坚持住……我伤了人……然后他们封了门……把她带走了……”
沈清辞屏住呼吸。所以实验体是某种治疗实验的失败产物？而且它伤人后，研究员被带离，研究所被封闭？
“你想见她吗？”她试探着问。
“想……但我不敢。我这样子……会吓到她。”自卑、恐惧的情绪，“而且……我出不去。门有密码，外面还有……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绿色的……会动的液体。它们看守着出口。”记忆画面闪现：通风管道里流动的暗绿色粘液，具有腐蚀性，而且似乎有简单意识，会主动攻击移动物体。
原来除了实验体，研究所里还有别的危险。沈清辞记下这个信息。
“如果我能帮你见到她，你愿意和我吗？”她提出条件，“我可能需要研究所里的某样东西。”
意识碎片沉默了很久。“你要……什么？”
“一块金属碎片，像这样。”沈清辞通过意念传送样本库钥匙碎片的图像。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沈清辞以为链接中断时，回应来了：“有……在深处。但她不让别人碰……那是重要的东西。”
“她？那个研究员？”
“嗯。她说……那是希望。但不能乱用。”实验体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如果你能帮我见她……我可以带你去拿。但你要保证……不伤害她。”
“我保证。”沈清辞郑重回应，“但我需要知道她在哪。你还记得她被带去哪里了吗？”
模糊的记忆浮现：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肩章上有鹰形图案，强行带走挣扎的研究员。她被塞进一辆车，车窗外掠过的景象……是公路，无尽的公路，然后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有“B-7区”的标识。
B-7区？那不是游戏区域编号的格式。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是内测时期的基地编号？
“B-7区……是什么地方？”她问。
“不知道……只听过这个名字。”实验体的意识开始疲惫，“我累了……要休息。你……还会来吗？”
“会的。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好……我等你。”意识渐渐沉寂。
沈清辞断开链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精神值掉了近三分之一。与实验体沟通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得多。但收获也巨大——钥匙碎片确实在研究所深处，而且实验体愿意。
她看了眼时间，洛星珩离开已经四十分钟。应该快回来了。
她给清露苔浇水，让它恢复能量，然后开始整理得到的信息：实验体小七，曾是人类，接受某种治疗实验失败变成现在的形态；研究员是女性，被一群肩章有鹰形图案的人带往“B-7区”；钥匙碎片被研究员称为“希望”，放在研究所深处；研究所有暗绿色粘液生物看守出口。
这些信息中，最让她在意的是研究员那句“那是希望”。难道研究员知道钥匙碎片的作用？甚至知道游戏的存在？
就在她沉思时，清露苔的系网络突然传来警报——有两个人正在接近书店，速度很快，而且绕过了地面层的绊线陷阱！
沈清辞立刻握刀站起，躲到书架后。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不是洛星珩的节奏。
“确定在这？”一个粗哑的男声。
“定位显示就在这栋楼里。烛影给的追踪器错不了。”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那女人身上的植物能量有特殊波动，我们改造过的探测器能捕捉到。”
烛影的追踪器？！沈清辞心头一紧。他们什么时候被标记的？难道是在收费站战斗时？
“分头搜。老大说了，抓活的奖三级药剂，死的也有二级。”粗哑男说道。
脚步声分开。沈清辞屏住呼吸，从书架缝隙看去，看到一个持砍刀的壮汉正走向她所在的方向。她计算距离——五米，三米，就是现在！
她猛地推出书架！倾倒的书架砸向壮汉，同时她转身冲向窗户——二楼不高，可以跳下去。但就在她跃出窗台的瞬间，另一人从侧面扑来，手里拿着网枪！
沈清辞在空中扭身，军刀划破网绳，落地翻滚卸力。但两人已经追出窗外，一左一右包夹。
“挺能跑啊。”壮汉狞笑，“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苦。”
沈清辞没说话，激活生命感知。两人都是4级，威胁等级中等。她缓缓后退，同时用自然之语沟通周围——书店外有几株枯萎的盆栽植物，虽然死了，但系还在土壤里。
“上！”两人同时扑来！
沈清辞发动植物统御！虽然还在冷却期，但她可以消耗额外精神值强行使用！仅剩的精神值瞬间见底，头痛欲裂，但效果显著——那些枯死的植物系破土而出，缠住两人的脚踝！
虽然很快被挣断，但争取到了半秒。沈清辞趁机前冲，精准刺击发动！军刀刺入年轻那人的腹部，然后拔出，转身格挡壮汉的砍刀！
当！巨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她借力后退，同时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清露苔汁液处理过的飞镖，甩向壮汉面门！
壮汉偏头躲过，但飞镖擦过脸颊，汁液沾到皮肤。他惨叫一声，脸上迅速起泡溃烂——清露苔汁液对普通人类有强烈腐蚀性！
沈清辞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口。但壮汉战斗经验丰富，竟用左手抓住刀刃！刀刃割破手掌，但他死死抓住，右手砍刀劈下！
躲不开了。沈清辞咬牙，准备硬扛。但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射穿壮汉右肩！砍刀脱手，壮汉痛呼松手。
洛星珩从街角冲出，手里复合弓再发一箭，射中另一人的大腿。然后他冲到沈清辞身边，刀已出鞘：“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喘息，“他们身上有追踪器。”
洛星珩眼神一冷，迅速搜身，从两人后颈皮肤下挖出米粒大小的金属芯片。“皮下植入式定位器，烛影的手段。”他踩碎芯片，“这里不能待了，马上走。”
两人回到书店快速收拾东西，驾车离开。开出几公里后，沈清辞才汇报与实验体沟通的收获。
“B-7区……”洛星珩皱眉，“我听过这个编号。内测时期，游戏管理员在各地设有秘密基地，用于观测和预游戏进程。B系列基地是生物实验类。如果研究员被带到那里，可能她还活着，甚至可能在为游戏管理者工作。”
“那实验体……”
“可能是早期实验品。游戏管理者一直在尝试创造适应游戏世界的‘新人类’，但大多数实验都失败了。”洛星珩看向沈清辞，“清辞，如果钥匙碎片是研究员口中的‘希望’，那它可能不仅仅是打开样本库的工具，还可能……有别的用途。”
“比如？”
“比如中止游戏，或者改变游戏规则。”洛星珩语出惊人，“前世第五年，有个传闻说集齐三块钥匙碎片可以启动‘管理员协议’，获得部分系统权限。但没人证实过，因为碎片太稀有，而且往往藏在极度危险的地方。”
沈清辞心跳加速。“那我们要集齐碎片。”
“难度极大。但我们至少有了线索。”洛星珩看了眼后视镜，“不过当务之急是摆脱烛影的追踪。他们在我们身上留了标记，虽然拆了芯片，但可能还有其他手段。”
“去研究所。”沈清辞突然说，“实验体说研究所有屏蔽信号的能量场，是当初为防止实验数据泄露设置的。我们在那里暂时安全，而且可以尝试拿到第一块碎片。”
洛星珩思考片刻：“可以，但要制定详细计划。那个暗绿色粘液生物怎么对付？”
“实验体说它可以控制那些粘液，如果我们达成，它可以让粘液放行。”沈清辞顿了顿，“但前提是它信任我们。而它信任的条件是……我们帮它找到研究员。”
“找研究员比拿碎片还难。”洛星珩摇头，“B-7区的位置是绝密，我前世也只听说过大概在12区系列附近，距离这里至少跨越四个区域。”
“但我们可以承诺。而且……”沈清辞想起实验体那自卑而渴望的情绪，“也许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希望，一个有人还在乎它、愿意帮它的承诺。”
洛星珩看着她，许久，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和它谈谈。但要做好谈判破裂的准备，如果它失控，我们必须有撤退方案。”
两人回到物流园区，换了另一个仓库。这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洛星珩制作了几个强光弹和烟雾弹，沈清辞则让清露苔全力恢复，并培育了三个分身——一个留在车上做信号中继，一个带在身上，一个交给洛星珩。
深夜两点，他们再次来到变电站。这次两人一起进入通风管道，沈清辞在前，因为她的自然之语能提前感知粘液生物的位置。
管道里比上次更湿，墙壁上的粘液似乎更多了。沈清辞通过清露苔分身与实验体建立联系：“小七，我们来了。带我们去见你。”
短暂的延迟后，管道深处的粘液突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实验体的意识传来：“跟着光的走。”
管道壁上，那些发光纹路亮起微弱的蓝光，指引方向。两人跟着光走，十分钟后，再次来到那个实验室前厅。金属门敞开着，实验体小七站在门口，暗绿色的身体在蓝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它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清辞走上前，保持安全距离：“小七，我是沈清辞。这是洛星珩。”
实验体的红色眼睛在两人身上移动，最后停留在沈清辞脸上。“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不是长相……是感觉。温暖，包容。”它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涩但清晰，“她说我可以在相信这种感觉。”
“她是个好人，对吗？”沈清辞柔声问。
“嗯。她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研究员。”小七低下头，“其他人要么怕我，要么把我当实验品。只有她……会给我讲故事，会问我疼不疼。”
“你想再见到她。”
“……想。但我也怕。”小七的声音颤抖，“我怕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失望，会讨厌我。”
“不会的。”沈清辞坚定地说，“如果她真的在乎你，她只会心疼你受了这么多苦。而且……”她看向四周，“如果你能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她。哪怕只是知道她在哪，是否安全。”
小七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跟我来。”
两人跟随它走进金属门后的巨大空间。这里果然是培养区，数十个培养槽排列整齐，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中央那个最大的还在运作，里面漂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是小七原来的身体？不，沈清辞用数据成像仪扫描，发现那只是个躯壳，没有生命迹象。
“那是我的……备份。”小七解释，“实验失败后，我的意识转移到了共生体上，身体留在那里维持基本代谢。她说这样也许有一天能逆转。”
它走到控制台前，作了几下。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从地面升起，柜门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金属碎片——和洛星珩手中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2”。
第二块钥匙碎片！
“她说这是希望。”小七取出碎片，递给沈清辞，“她说如果有一天游戏失控，这个能重启系统，给所有人一个重来的机会。但需要三块一起，在特定的地方使用。”
沈清辞接过碎片，触手冰凉。“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小七的红色眼睛里似乎有液体流动，“她说她参与了游戏的制作，以为能创造更好的世界，却变成了这样。她说这块碎片是她偷偷留下的后门，如果有一天有人集齐三块，就能打开‘救赎协议’。”
洛星珩上前一步：“救赎协议是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完就被带走了。”小七摇头，“我只知道，碎片必须由‘纯净者’使用。”
“纯净者？”
“没有主动害过无辜者的人。”小七看向沈清辞，“你过人，但那些是恶人，系统判定你的戮值虽然存在，但‘罪孽值’是零。而他……”它看向洛星珩，“罪孽值很高。他不能使用碎片。”
沈清辞和洛星珩对视一眼。罪孽值？这是隐藏属性？
“你怎么知道这些？”洛星珩问。
“我的共生体与研究所的主机有残余链接，能读取部分系统底层数据。”小七指向那些发光的纹路，“这些是数据流可视化。我可以看到你们的部分属性，虽然不完整。”
沈清辞握紧碎片：“那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吗？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找她。”
小七犹豫了。“我……离不开。我的共生体需要这里的特殊能量维持，离开超过三天就会枯萎。而且外面……很多人会想抓我，研究我。”
“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能量呢？”沈清辞看向清露苔，“我的植物可以产生纯净的生命能量，也许能供养你的共生体。”
小七看着清露苔，红色眼睛闪烁。“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如果失败，我会死。”
“我们会尽全力。”沈清辞郑重承诺。
谈判达成。小七同意在清露苔能稳定供应能量后，跟随他们离开。作为交换，它交出钥匙碎片，并承诺帮他们寻找第三块碎片的线索——据主机残留数据，第三块可能在“天空塔”，一个内测时期的观测站，位于12-45区。
但离开前，小七提出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再看一眼阳光。真正的阳光，不是透过通风管道的光。”
两人带它来到地面。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小七站在变电站废墟上，仰起暗绿色的脸，红色眼睛注视着天际线。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它身上。它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那手掌覆盖着粘液和角质，早已不是人类的手，但在光下，竟有一瞬间显得透明、纯净。
“真暖和……”它在意识中呢喃，“她说过，阳光是免费的希望。”
沈清辞眼眶湿润。洛星珩默默站在一旁，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四周。
几分钟后，小七收回手：“够了。回去吧。”
三人返回地下。沈清辞将清露苔的分身移植到小七的共生苔藓上，尝试建立能量通道。第一次失败了，清露苔的能量太温和，而共生苔藓需要的是高强度生物电。洛星珩提议用数据精华作为中介——数据精华是纯能量体，可以被两者兼容。
他们用掉了一枚数据精华，终于成功建立了稳定链接。小七的共生体光泽明显改善，暗绿色中透出些许健康的翠色。
“能维持七天。”沈清辞计算后说，“七天内我们需要找到新的能量源，或者让你适应清露苔的能量频率。”
“七天……够了。”小七点头，“我会跟你们走。但在这之前，我要摧毁这个研究所。不能让它落到烛影那种人手里。”
它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冗长的密码。所有仪器同时亮起红灯，警报响起：“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走！”
三人冲出研究所，钻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震动。他们爬出管道时，整个变电站都在坍塌，烟尘滚滚。
小七最后看了一眼沉入地下的废墟，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走吧。”它的意识平静而坚定，“去找她。”
车辆发动，驶向晨光。而在地下深处，研究所的废墟中，某个尚未完全损毁的终端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滚动显示：
【样本07已脱离监控】
【共生体能量来源：未知生命体（编号：园丁）】
【追踪信号已发射】
【接收方：B-7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