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跟跑船林是一伙的?”
咕嘟……
何文耀的话信息量太大,中年男人听得心头一紧,再看他们时,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忌惮。
他现在可以确定,刚才那声确实是枪响,而且 ** 还打在了林耀东身上。
他语气更加谨慎,压低声音问:“兄弟,你们是大圈的人?”
何文耀装作听不懂,不耐烦道:“什么大圈小圈,没听过!我们兄弟来港岛就为赚钱。”
“你到底是什么人?拦着我们想嘛?”
“哦,我想起来了。”
“跑船林在船上一直说,船费不是他一个人要的,港岛这边也有人收。”
“他说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话音一落,王建军、王建国、医生、兔子四人立刻上前,呈弧形围住对方。
“你们想嘛?”
一个小弟脾气火爆,见势不妙,立刻用粤语呵斥。
虽然听不懂,但医生等人本不需要理解——
唰唰唰!
四把 ** 瞬间亮出,两把指向那小弟,另外两把对准中年男人一行人。
咕嘟……
被枪指着,没人敢轻举妄动。
小弟们浑身紧绷,连咽口水,动都不敢动。
中年男人还算镇定,连忙开口:“别冲动!有话好说!”
“误会,都是误会!同志们,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初来乍到,想帮帮忙。”
“这样吧同志们,先把枪放下。
我那边有地方,咱们坐下喝两杯,慢慢聊?”
“看你们还带着孩子,这海风一吹容易着凉。”
“我那儿备着姜汤,正好给孩子们暖暖身子。”
见对方态度诚恳,何文耀抬手示意众人放下枪,沉声道:
“好,就信你一回。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敢耍花样——”
“我们兄弟虽然初到港岛,但也不介意见点血。”
“同志,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
男人苦着脸,稀疏的头发似乎又掉了几,活像吞了只苍蝇。
“带路。”
何文耀懒得废话,径直走到男人身旁。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集装箱房。
“快收拾!把凳子都搬出来。”
“开啤酒!七仔,去把姜汤端来。”
刚进门,男人就张罗起来,又是招呼小弟又是安排座位,倒真像在待客。
医生和王建军神色如常,刘华强三兄弟却浑身不自在。
他们这些北方汉子在衡州混社会时,哪次架不是头破血流?就算对方抄家伙,那也是宁流血不低头,非得躺下个把人才算完。
可这港岛倒好,枪才刚亮出来,对方就怂了?
“兄弟怎么称呼?”
男人给众人倒上啤酒,坐在何文耀对面赔着笑脸。
“何文耀。”
“好名字!鄙人鱼头标,叫我阿标就行。”
男人灌了口啤酒,报出的名号让何文耀心头一动——这不就是那个贩粉的混混么?难怪林耀东说这是和联胜的地盘。
“阿标,明人不说暗话。”
何文耀晃着啤酒罐,“你们道上的人突然这么热情,总不会是想学雷锋吧?”
“听说这边要收保护费,就是你的人?”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兄弟!”
鱼头标急得直摆手:
“我们和联胜是港岛最大社团,向来以和为贵,最爱交朋友。”
“收钱是有规矩的,讲究’三不收’:江湖朋友不收,大圈好汉不收,渔民兄弟不收。”
他堆着笑脸凑近:
“像何兄弟你们这种情况,我们不但不收钱,还要好酒好菜招待。”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三不收?”
医生突然冷笑,“说白了就是专挑软柿子捏,只敢欺负跑船的?”
王建军和刘华强等人闻言,心里暗骂:什么地头蛇,本是欺软怕硬的流氓!
何文耀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再说一遍,我们不是大圈,是来做正经生意的。”
“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江湖人……”
“何兄弟有所不知。”
鱼头标急忙打断,“大圈不是帮派,就是指你们这样的过江龙。”
“做生意我懂!以后要是有什么’特别货物’要出手,尽管找我鱼头标。”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
“价钱绝对让兄弟们满意。”
何文耀顿时了然——这老小子是把他们当成劫匪了,想收赃物。
难怪能混成 ** 湖,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厉害。
“多个朋友多条路。”
何文耀突然笑着伸出手,“没想到刚到港岛就交到朋友。
好,以后有’货’第一个找你。”
“哈哈哈!痛快!来,敬各位兄弟!”
鱼头标喜出望外。
跟大圈做买卖,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在港岛这片地界,大圈帮的名号就是亡命徒的代名词。
街头扫射,金铺洗劫,都是他们的”杰作”。
赃物通常以市价三成转手给本地社团,让那些社团大佬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还没正式,但鱼头标已经和何文耀一伙搭上了线。
看着这群训练有素的壮汉,鱼头标心里盘算着的可能性……
几轮酒下来,鱼头标越发热情。
他和手下小弟又是敬酒又是递零食,连高家姐妹都吃得尽兴。
借着酒劲,何文耀故作随意地问道:”阿标,你们在这儿收数,怎么连像样的家伙都不准备?”
“有啊,不就在那儿嘛。”鱼头标指了指角落,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把 ** 和铁棍。
“就这?”何文耀露出不屑的表情,比了个 ** 的手势:”没有这个?”
鱼头标苦笑着摇头:”何兄弟是第一次来港岛吧?我们这儿用不上那玩意儿。
要是动了枪,条子立马就会盯上。
我们和联胜五万多人,靠的是招牌响亮。
有事都是先晒马讲数,实在谈不拢才动手,用的也都是 ** 。”
“原来如此。”何文耀装作恍然大悟,心里却暗自盘算:果然如他所料,港岛社团还停留在械斗阶段。
以他和王建军、医生的身手,在这里完全可以横着走。
他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阿标你是弄不到货,看来是我多虑了。”
鱼头标闻言酒意顿消,双眼放光:”何兄弟手上有货?”
“这次确实带了些。”何文耀轻描淡写地点头。
“能让兄弟开开眼吗?”鱼头标迫不及待地问。
“你不是说用不上吗?”何文耀故意反问。
鱼头标搓着手赔笑:”这不是没门路嘛,有把家伙总是好的。”
何文耀会心一笑,转头吩咐:”兔子,把多余的家伙拿来。”
正在大嚼薯片的兔子闻言,拖来一个大包袱重重砸在桌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 ** ,鱼头标的小弟们立刻围了上来。
包袱打开,四十多把 ** 赫然在目,看得鱼头标一伙目瞪口呆。
“你们该不会是专门来卖 ** 的吧?”一个小【“苏制,又称马卡洛夫 ** ,广泛装备于毛熊 ** ,一般被中级以上 ** 佩戴,被戏称为校官 ** ,口径9×18,有效射程为50,缺点是 ** 力小,在15“何文耀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鱼头标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早就听说大圈帮个个都是“ ** 行家”
,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便一把枪都能讲得头头是道,要说这帮人不是来港岛“大事”
的,鬼都不信。
鱼头标的小弟们暗自庆幸自家老大眼光毒辣,见势不妙立刻结交对方。
要是刚才稍有怠慢,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沉海喂鱼了?
越想越心惊,众小弟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
何文耀介绍完毕,将手中的家伙递过去:“这把柯尔特45性能最稳,不容易出问题。
阿标,看你没用过枪,就选它吧。”
“哎!”
鱼头标满脸堆笑地接过,对何文耀的推荐十分满意。
这把枪在一堆武器中确实最显眼,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枪身,感激道:“多谢兄弟!既然是你送的见面礼,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你们初来港岛,还没落脚的地方吧?不如让我来安排?”
鱼头标喜出望外,立刻投桃报李。
何文耀等人虽然暂时不缺钱,但没有身份证终究不便。
送枪的用意,正是为此。
“好,那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兄弟就麻烦阿标你安排。”
“哈哈哈,应该的,都是自家兄弟!”
眼看老大与对方相谈甚欢,还得了厚礼,一名胆大的小弟忍不住话:“耀哥,您这些家伙……能不能卖我们几把?”
鱼头标本想呵斥,转念一想又按捺住,目光灼灼地盯着何文耀。
“小兄弟有兴趣?”
何文耀扫了那小弟一眼,大手一挥,“我们来做生意,别的没带多少,就是家伙管够。
这里的一律4000一把, ** 自己解决。”
“4000?”
王建军等人听得一愣。
这价格让他们头皮发麻——在衡州,百货公司里卖 ** 枪才几十块, ** 威力还不如 ** ,居然敢开价4000?这不是明抢吗?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彻底傻眼。
鱼头标的小弟们个个喜形于色,争先恐后地嚷嚷:
“这么便宜?”
“耀哥,我要这把!”
“七仔,借我五百!”
当场就有三人掏出零碎钞票拍在桌上:“这把归我了!”
“都别动!”
鱼头标拍开小弟们的手,在医生等人以为他要搅局时,突然对何文耀咧嘴笑道:“何兄弟,这批货我全包了,4000一把,有多少要多少!”
医生等人差点惊掉下巴——40多把枪就是16万!早知如此,当年在战场上还抢什么手表,直接缴武器不就发了?
“小七,叫大熊立刻送16万过来!”
鱼头标心里乐开了花。
和联胜的大哥们正缺这种“安全货”
——港岛社团用的枪往往登记在案,一把枪能牵连几十桩案子。
而何文耀这批“过海新鲜货”
,转手就能翻几倍价钱,还能让各路大哥欠他人情。
“哈哈哈……”
鱼头标大笑着斟酒,“何兄弟,咱们再喝几杯!我鱼头标做生意,向来信誉第一!”
“钱到账后,你们确认无误,我再交货……”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阿标呢,别着急,慢慢来。
这是咱们第一次,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何文耀从容不迫地举起酒杯,与鱼头标轻轻一碰,神色淡然。
“以后还有?”
鱼头标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他结交何文耀这帮人,本就是为了”收点黑货”。
虽然黑货还没见着,但实实在在的好处已经到手了。
就算抛开黑货不谈,要是以后对方能长期供货,那可是天大的买卖啊。
“交情尚浅,不急,不急……”
鱼头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转头吩咐道:
“阿广,马上给周老板打电话,订五间房,好好招待兄弟们。”
“再告诉周老板,账记在我头上,不许收兄弟们一分钱。”
“明白,老大。”
安排妥当后,鱼头标殷勤地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