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娇娘工地卖盒饭:这糙汉我要了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暮暮语嫣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白洛秦山,《娇娘工地卖盒饭:这糙汉我要了》这本年代 小说目前连载,写了102746字!
娇娘工地卖盒饭:这糙汉我要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鬼市的清晨不叫清晨,叫回魂。
腐烂的菜叶味混着煤烟气,把昨夜的血腥味盖了个七七八八。
那扇被秦山修好的破门缝里,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照着满地的狼藉。
白洛是被小腹那股子坠胀感疼醒的。
身下的褥子虽然铺得厚,但架不住地气阴寒。
她蜷缩了一下,刚想翻身,那种黏腻湿热的不适感让她瞬间清醒。
那个秦山昨晚拼了命买回来的“高级货”,经过一夜,早就不仅用了。
屋里静悄悄的。
秦山不在床上。
白洛心里一慌,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正蹲在煤炉子前头。
炉火还没灭,上面架着个从隔壁借来的豁口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听见床板响动,秦山回头。
他手里拿着那把大火钳,脸上沾着两道黑灰,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看见白洛醒了,他立马放下火钳,起身走到那个挂在墙角的塑料袋旁——那是昨晚那个装着半包卫生巾的袋子,被他当宝贝一样挂在高处,怕老鼠啃了。
他取下袋子,递到白洛面前,又指了指炉子上的热水,那是专门给她烧的洗漱水。
白洛接过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
这就一间屋,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有。这要是换那个……
“哥,你……你能不能出去转转?”白洛把袋子藏在身后,声音细若蚊蝇。
秦山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紧紧并拢的双腿,那是男人本能的反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张昨晚气腾腾的黑脸此刻竟也泛起了一层暗红。
他是个大老爷们,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昨晚那是救急,现在光天化的,确实臊得慌。
他慌乱地点点头,抓起门边的破棉袄往身上一披,逃也是的钻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洛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心里发酸。
换下的东西没地儿扔,这鬼市连个正经垃圾桶都没有。
她只能忍着羞耻,找了张废报纸把那团脏东西包了又包,最后塞进灶坑最深处,用煤灰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脸上那股烫劲儿消下去不少。
刚收拾完,秦山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两个还是热乎的杂粮馒头,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两人围着那个破木箱当成的桌子吃早饭。
馒头硬得像石头,咽下去喇嗓子,白洛却吃得很香,因为这是秦山一口没动省给她的。
吃完最后一口,秦山站起身。
他在白洛手心里写字:【我去码头挣钱。等我。】
那指尖粗糙,划在掌心痒痒的,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洛拉住他的衣袖,那是他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领口磨破了边。
“哥,注意安全。”
秦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脯,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意思是:放心,我有的是劲儿。
……
江城码头,汽笛声震天响。
这是整座城市的吞金口,也是苦力们的饭碗地。
成百上千的汉子光着膀子,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汗水把黑乎乎的地面都浸透了。
秦山站在招工的档口前。
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叼着烟卷,斜眼打量着面前这群来找活的苦哈哈。
“卸一吨货,两块钱!结!只要有力气的,别他妈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秦山没废话。
他挤开人群,走到那一摞百斤重的水泥袋前。
也不用搭把手,腰马合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边抓起一袋,“喝”地一声闷响,两百斤的水泥袋稳稳当当落在了肩头。
大气不喘,腰杆笔直。
周围的工人都看傻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两百斤,寻常壮汉扛一袋都费劲。
胖工头眼睛一亮,烟卷都掉了:“呦呵,这是个练家子啊!行行行,就你了!这身板,一天能顶仨人!”
秦山放下水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的身份证明,上面还有劳改释放的章。
没办法,这年头管得严,正规活都得登记。
胖工头笑眯眯地接过来,刚扫了一眼,那张笑脸就像是被冻住的猪油,瞬间凝固了。
“劳改犯?”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原本羡慕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嫌弃和警惕,像是秦山身上带着瘟疫。
胖工头嫌晦气地把证明扔了回去,还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去去去!我们要的是正经人,不要蹲过号子的!万一偷了货,老子找谁赔去?”
秦山捡起证明,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没走,而是比划着手势:我会活,不偷东西。
“哑巴?”胖工头更是乐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还是个哑巴劳改犯?我说大个子,你这种人也就配去掏大粪,码头这种风水宝地也是你能来的?滚滚滚!”
说着,他一脚踹向秦山的小腿。
秦山身子一侧,躲开了。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煞气,下意识地就要翻涌上来。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胳膊上的青筋像蛇一样暴起。
只要一拳。
他只要一拳就能把这死胖子的鼻梁骨打进脑子里。
可是……
脑海里闪过白洛那张苍白的小脸,闪过昨晚那句“别打了”。
宋哲还在盯着他,只要他动手,立马就会被抓进去。
到时候,白洛一个人在这吃人的鬼市,怎么活?
秦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能人的火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松开拳头,弯腰捡起那张被风吹远的证明,在所有人鄙夷的哄笑声中,转身离开。
背影萧瑟,像条丧家犬。
走伙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码头。
那里有钱,有粮,有活路。但他进不去。
这世道,不给好人留活路,倒是给那个害人的宋哲铺了金光大道。
……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秦山两手空空。
他低着头,不敢走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早上出门时那股子“我有力气能养家”的豪气,现在变成了把脸打得啪啪响的巴掌。
那个破棚子就在眼前。
秦山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迟迟不敢推开。
他怕看见白洛失望的眼神,怕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他转身离开了。
……
小腹那种像电钻搅动的剧痛终于消退,只剩下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软。
白洛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地去摸床边,那里是凉的。
秦山又出去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昨天一大早,那个傻大个也是这样,趁着她还睡着,把炉子封好,把唯一的半个冷馒头留在床头,自己只喝了一瓢凉水就出了门。
他在桌上留了字条,说是去码头找活。
白洛信了。因为秦山有一身使不完的蛮力,以前在工地,他一个人能顶三个壮劳力。
可昨天晚上,秦山回来得很晚。
屋里没灯,借着炉膛里微弱的火光,白洛看见他浑身都是泥点子,那件衬衫湿了,了湿,皱得像块咸菜皮。
他脸上挂着笑,比划着说活完了,工头结了钱,但他太饿,就在路边摊吃了大碗面,还加了两个蛋。
他说谎。
白洛没戳穿他。
因为当晚睡下后,听着身边男人那如同擂鼓般空响的肚子叫声,白洛在黑暗里,把被角死死咬在嘴里,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
此时,头刚过正午。
城西那片荒废的河滩地上,芦苇枯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秦山蹲在一片长满杂草的烂泥地里。
他那双那原本应该握着钢筋、绘着图纸,哪怕是抡着斧头的大手,此刻正拿着一削尖的烂木棍,在冻硬的土里一下一下地刨着。
他在挖野菜。
堂堂的一级建造师,曾经的侦察兵连长,如今却像个难民一样,在这片野狗都不拉屎的荒地里刨食。
“啪。”
木棍断了。
秦山看着断掉的木棍,看着刚刨出来的那两细得可怜、还带着苦味的荠菜,那个像山一样沉默的汉子,突然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三天了。
整整三天。
现实给了他狠狠两耳光,把他的尊严扇得稀碎。
昨天他去了建筑工地。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贴着那张让他心凉半截的通告——“严禁录用身份不明人员”。
那是宋哲的手笔,那个斯文败类哪怕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也能把他的活路堵死。
他又去了菜市场帮人卸货,去了饭馆想刷盘子。
没有一家敢用他。
在这个档案大过天,介绍信是通行证的年代,一个没有单位、背着劳改犯名声、还不会说话的哑巴,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哪怕他只要一口饭吃,哪怕他只要五毛钱。
没人给。
秦山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浑浊的河水。
他饿。
那种胃壁摩擦的灼烧感让他头晕眼花。
但他更怕白洛饿。
家里已经断粮了。
那半个馒头是最后的口粮。
他不能空着手回去。
哪怕是带回去一把野菜,煮点汤,也算是口吃的。
秦山扔掉断木棍,直接用手刨。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尖被冻土磨破了,渗出血丝,混在泥里看不出来。他不知疲倦地刨着,在一片枯草丛里寻找着那一星半点能吃的绿色。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
破棚屋。
白洛坐在那个瘸腿的木箱前,面前放着那个已经空得连只米虫都找不到的铁皮罐子。
她把手伸进去,抠了抠底。
几粒碎米渣粘在指尖上,那是最后的希望。
“呼……”
白洛长吐出一口气,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哭丧着脸,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她太熟悉这种饥饿的味道了。
在继母家那两年,她被关在碗柜里,饿得啃过生红薯,吃过发霉的馒头皮。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但现在不一样。
以前她是自己挨饿,现在,那个为了护她连命都能豁出去的傻男人,也在挨饿。
秦山以为他演得挺好。
可他不知道,他昨天回来时,那个眼神有多虚,那个笑容有多勉强。
他以为他是大树,能替她遮风挡雨,可现在这世道是龙卷风,要把这棵树连拔起。
白洛站起身,把破门关紧,又找了木棍顶住。
这世道乱。
平里她是不敢随便把值钱东西露出来的,更别提戴在身上了。
她脱下那只那只破了洞的布鞋,小心翼翼地揭开鞋底那一层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夹层,藏得极深,若是不撕开本发现不了。
白洛的手指有些发抖,从里面抠出一小团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
一层层剥开。
一对金灿灿的耳环静静地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屋子里,发出夺目的光。
那是老凤祥的足金梅花耳环,不算大,做工却极精细。
每一朵梅花的花瓣都錾刻得栩栩如生,那是旧时候老匠人的手艺。
这是白洛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也是她妈临死前,哆哆嗦嗦从手帕里包了一层又一层,偷偷塞进她鞋底里的。
“洛洛啊……这是妈当闺女时的嫁妆……以后若是遇上难处,这就是你的救命钱。若是子过得好,就传给你的闺女……”
伙计临终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带着药味的呼吸,仿佛就在昨天。
这对耳环,跟着她经历了丧父,熬过了继母的毒打,甚至在她逃婚跳窗的那天夜里,她跑掉了鞋,脚底板被扎得鲜血淋漓,也没舍得把这东西丢了。
它是念想,是符,是她和那个温情脉脉的过去唯一的连接。
平时她本不敢拿出来,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生怕被人知道遭了贼。
可现在……
秦山那双因为饥饿而凹陷的眼睛,那双满是血泡的大手,还有昨晚他在梦里都要紧紧护着她的姿势,像走马灯一样在白洛脑海里闪过。
“妈,对不起。”
白洛看着手里的金子,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死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在天上看着,要是女儿连那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男人都护不住,让他去捡垃圾吃,那女儿才是不孝,才是白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对耳环重新包好,不过这次没有塞回鞋底,而是揣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她翻出那件虽然旧但洗得最净的碎花衬衫穿上,用水沾了沾鬓角的乱发,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决绝。
她得去当铺。
……
当铺在街的尽头,一家挂着“兴隆寄卖行”招牌的黑店。
这里不问来路,只看来货。
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后的归宿,也是穷途末路之人的断头台。
柜台高得吓人,那是专门设计的,为了让来当东西的人不得不仰视,不得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白洛垫着脚,把手帕放在柜台上,一层层打开。
金光在昏暗的店铺里一闪。
原本在那儿打瞌睡的伙计,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
他那只枯瘦得像鸡爪子的手伸过来,捏起一只耳环,放在灯下转了转,又拿起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成色一般,样式太老,还是老凤祥以前的老款,现在没人稀罕这花样了。”
伙计撇撇嘴,把耳环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像是扔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
这是行话,叫“压价”。先把你的宝贝贬得一文不值,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白洛没说话。她的手在柜台下死死攥着衣角。
“活当还是死当?”伙计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问。
“活当怎么算?死当怎么算?”白洛的声音有点哑,但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好欺负。
“活当,给你四十。三个月后赎,利息三分。到时候拿不出来,东西归我。”
四十块。
这简直是抢劫。这对耳环足足有五克重,按现在的金价,怎么也值一百多。
“死当呢?”白洛咬着牙问。
“死当嘛……”伙计眼珠子转了转,看出了眼前这个的窘迫。一身旧衣服,脸色苍白,眼神虽然倔,但那种急着用钱的焦虑是藏不住的。
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一百。不能再多了。”伙计伸出一手指头,“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饭,谁还戴首饰?我收了也是压手里的货。”
一百。
白洛的心在滴血。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贱卖她的尊严,贱卖她伙计的一辈子。
“一百二。”
白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这金子高,而且是老手艺,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一百二,少一分我不卖,我宁愿拿着去省城卖。”
她其实去不了省城,连路费都没有。
她在赌,赌这个贪婪的伙计舍不得这块肥肉。
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敢还价。
他重新拿起那对耳环,假装又要看,实际上是在观察白洛的表情。
白洛此时心跳如雷,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他不收,如果他坚持一百……那这一百也是救命钱啊。
可是她不甘心。
哪怕多二十块,也能给秦山多买几斤肉,多买一袋米。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着白洛的脖子。
终于,伙计把耳环往抽屉里一扫。
“行行行,看你个小姑娘不容易。一百二就一百二!也就是我心善,换了别人谁理你。”
他拉开抽屉,数出一沓大团结,又数了几张零票,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钱货两清,出了这个门,以后这东西就是我的了。后悔药没地儿买去。”
白洛颤抖着手,拿起那沓钱。
那张写着“死当”的票据被推到她面前。
那上面鲜红的印章,像是一个血淋淋的句号,终结了她作为“被宠爱的女儿”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把钱死死攥在手里,揣进怀里,那是贴着心口的位置,原本放耳环的地方。
现在,那里空了,但那里热了。
“妈,女儿不孝。”
白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出那个阴暗的当铺,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没哭。
有了这一百二,她就能买米,买肉,买十三香的调料。
她能把摊子支起来,能让秦山不再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在这个吃人的鬼市扎下,哪怕是把这身骨头都熬成油,她也认了!
……
天擦黑的时候,秦山回来了。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怀里那个破布包鼓囊囊的,里面是他跑了十几里地,从烂泥塘里刨出来的两斤荠菜,还有几个他在河边抓的野蛤蟆。
他把手洗了又洗,把身上的泥拍了又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藉。
两天没找到活,他甚至不敢看白洛的眼睛。
他在门口酝酿了半天,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暖烘烘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那种久违的、浓郁的米饭香气,混合着一种霸道的红烧肉香。
肉?
哪来的肉?
秦山愣在门口,手里的野菜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癞蛤蟆滚了出来,在地上一跳一跳的,显得那么滑稽,那么可笑。
白洛正蹲在炉子前,手里拿着勺子,在一个新买的大铁锅里搅动。
锅里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咕嘟嘟地冒着油泡。
旁边还放着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饭,粒粒饱满。
而在那个破木箱桌子上,赫然放着几张钱。
在这个一块钱能买好几斤肉的年代,那几张钱,少说也有大几十块。
秦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冰凉。
他这几天跑断了腿,受尽了白眼,连五毛钱都没挣到。
这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经过巷口时,看见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正拉着过路的男人讨价还价。
“大哥,玩玩呗?只要十块钱。”
“去去去,太贵了,那边那个年轻的才要五块!”
“这鬼市谁不知道,住这种棚子的女人,跟那站街的有啥区别?”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秦山的脑子里,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将近一百块。
如果是一次十块,那得是多少次?如果是五块……
秦山不敢想,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白洛那么漂亮,皮肤那么白,身上还有股香味。
在这群饿狼遍地的鬼市,简直就是最顶级的猎物。
难道……
难道是为了不让他饿肚子?
“回来了?”
白洛听见动静,回过头。
她系着围裙,脸被炉火映得通红,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
“快洗手,饭刚熟。今天咱们吃肉!”
秦山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锅肉,又看向桌上的钱,最后目光定格在白洛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上。
她今天特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虽然旧但是很净,甚至……甚至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
这在秦山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证据。
他大步走过去,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
白洛正要给他盛饭,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被人死死攥住。
“疼……”白洛惊呼一声,手里的勺子掉回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汤。
秦山本不管,他把你白洛拽到桌子前,指着那堆钱,眼睛充血,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低吼声。
“啊!啊啊!”
他在问:这是哪来的?!
白洛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坏了。
“哥,你先放手,你抓疼我了……”
秦山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猛地松开手,从旁边抓起那个昨天写字的砖头,在桌面上狠狠划刻,划出一道道白痕。
【谁给的?】
【是不是那些男人?】
那力道之大,简直要把桌子刻穿。
白洛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再看看秦山那双满是痛心、愤怒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眼睛。
聪明如她,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竟然……以为她是那种人?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白洛腔里爆发。
为了这顿饭,为了让他能抬头做人,她忍痛当了亡母的遗物,把最后的尊严都踩碎了换来的这笔钱。
结果呢?
在他眼里,这就是肮脏钱?这就是卖身钱?
“秦山!”
白洛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
“在你心里,我白洛就是这么贱?为了口吃的就能去卖?”
秦山身子一颤。
他看着白洛哭,心里也疼,可那些钱就像一座大山压着他,让他无法理智思考。
除了那个,还能有什么办法一夜之间弄到这么多钱?抢银行吗?
他颤抖着手,又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还回去。】
然后,他指了指门外,意思是:把钱还给那些男人,我不吃这脏饭。
哪怕是饿死,哪怕是一辈子吃野菜,他也不要花这种钱!这是男人的底线!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白洛的怒火。
那是她妈的命换来的钱!
怎么还?去当铺赎回来吗?那是死当!本赎不回来!
他不仅怀疑她的人品,还要把她最后翻身的机会给扔了?
“我不还!”
白洛一把护住那些钱,像个被激怒的小豹子,冲着秦山嘶吼:“这是我的钱!是我凭本事换来的!我凭什么要还?你不想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把钱揣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心却凉了半截。
原来在他心里,她这么不堪。
秦山看着她死死护钱的样子,心彻底碎了。
她变了。
以前那个清高的白洛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个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女人。
是他没用。
是他良为娼。
秦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嘴角流血。
然后,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野菜包,转身就要去砸那一锅肉。
“你砸!你敢砸我就死给你看!”
白洛尖叫着,抓起旁边那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秦山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隔着那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像两头受伤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伤害。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嘲笑着这一室的荒唐。
“好……好……”
白洛点着头,眼泪把脸都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秦山,你行。你有种。”
“我白洛真是瞎了眼,把心掏给你看,你当那是驴肝肺。既然你觉得我脏,觉得这钱脏,那我走!我不碍你的眼!”
说完,她猛地把剪刀往地上一摔。
“当啷”一声。
白洛捂着脸,甚至没穿外套,穿着那件单薄的碎花衬衫,一头撞开秦山,哭着冲进了漆黑的雨夜里。
门板“砰”的一声被撞开,冷风灌进来,吹灭了炉火。
秦山站在黑暗里,保持着那个要砸锅的姿势,浑身僵硬。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地上那把他亲手刨回来的野菜,还有桌上那道深深的刻痕——【是不是那些男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挖空了。
但他还是没动。
那股子男人的自尊心,和那种被背叛的错觉,像两钉子,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外面的风,呼啸着卷过鬼市,像是鬼哭狼嚎。
白洛……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