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稻香织梦》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种田小说，作者“半夏来信”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林晚晴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290722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稻香织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鸡叫头遍，林晚晴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家人。院子里还笼罩着薄雾，晨光熹微。她走到墙角，翻开那本染谱，借着微光又看了几页。
昨夜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书里的内容。蜡染、扎染、刺绣染色……每一种技法都让她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试验。
但她知道，急不得。技术需要时间磨练，材料需要慢慢准备。眼下最要紧的，是准备下个月展会的作品。
她合上书，小心地藏好。这本染谱是她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回到屋里，苏婉也醒了。
“晴丫头，怎么起这么早？”母亲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睡不着。”林晚晴说，“娘，今天我想去拜访七婆。”
“七婆？”苏婉愣了一下，“你找她做什么？”
“想请教她一些事。”林晚晴说，“七婆是村里唯一会染布的老人，我想……想跟她学学。”
苏婉沉默了。她坐起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七婆，村里人都这么叫她。本名没人记得了，只知道她年轻时是个染匠，手艺很好。后来不知为什么，不染了，也不教人。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破屋里，很少出门。
“七婆脾气古怪。”苏婉说，“她不见生人，也不收徒弟。你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试试看。”林晚晴坚持，“万一她愿意教呢？”
苏婉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那你去吧。带上点东西——七婆爱吃甜的，你带点红糖去。”
“好。”
林晚晴去灶房，从糖罐里舀出一些红糖，用油纸包好。又装了几个昨天蒸的窝头，一起放进篮子里。
“姐姐，我也去。”林晨跟过来。
“你在家陪娘。”林晚晴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
“听话。”林晚晴摸摸弟弟的头，“七婆不喜欢人多。”
林晨不情愿地点点头。
吃过早饭，林晚晴提着篮子出门了。
村西头离她家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但这一路，她走得很慢。心里没底——七婆真的会见她吗？会教她吗？
七婆的房子在一片竹林后面，很偏僻。土坯房，茅草顶，比她家的还破。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一条小路通向门口。
林晚晴站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七婆在家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七婆，我是林家的晚晴。给您带了点东西。”
还是没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院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很乱，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破陶罐、烂木头。唯一整洁的，是院子中央的那台织机——比林晚晴家的更老，更旧，但保养得很好，木头被磨得光滑发亮。
“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晴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屋檐下，一个老妇人坐在竹椅上，正冷冷地看着她。
老妇人很瘦，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浑浊，但锐利，像鹰一样盯着林晚晴。
“七、七婆。”林晚晴赶紧行礼，“我是林家的晚晴，我娘是苏婉。”
“苏婉的女儿？”七婆眯起眼睛，“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看看您。”林晚晴把篮子递过去，“给您带了点红糖和窝头。”
七婆没接，还是冷冷地看着她：“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晚晴知道瞒不过，脆实话实说：“我想跟您学染布。”
“学染布？”七婆笑了，笑声涩，“你娘没告诉你？我不教人。”
“我知道。”林晚晴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为什么？”
“因为……”林晚晴想了想，“因为我喜欢染布。看着白布在自己手里变成彩色的，那种感觉……很好。”
七婆沉默了一会儿：“你染过布？”
“染过一点。”林晚晴说，“用茜草染红，用蓼蓝染蓝，用黄栌染黄。”
“黄栌？”七婆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找到了黄栌？”
“嗯。”林晚晴点头，“在后山找到的。”
“在哪儿找到的？”
“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林晚晴如实回答。
七婆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林晚晴，眼神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进来。”她终于说。
七婆的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光。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还有几个破箱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的那些布。
大大小小，十几块布，用木架子撑开，挂在墙上。每一块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红得像火，有的蓝得像海，有的黄得像金，有的紫得像霞。还有的布上有花纹——圆圈，条纹，云纹，花朵……
林晚晴看呆了。
这些布，比她染的好太多了。颜色纯正，花纹精致，一看就是高手的手笔。
“这些都是您染的？”她问。
“嗯。”七婆点头，声音里有一丝骄傲，“都是年轻时候染的。”
她走到墙边，指着一块深蓝色的布：“这是靛蓝染的，浸了七次，颜色才这么深。”
又指着一块红色的布：“这是苏木染的，加了明矾，颜色才这么正。”
再指着一块有花纹的布：“这是蜡染的，用蜂蜡画的花，染了三次才成。”
林晚晴听得入神。这些都是染谱上记载的技法，但她还没试验过。看到实物，才真正感受到那种美。
“七婆，您真厉害。”她由衷地说。
七婆没接话，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坐吧。”
林晚晴小心地坐下，把篮子放在桌上。
七婆打开篮子，拿出红糖包，打开看了看，又包好。窝头也拿出来，放在一边。
“你娘让你来的？”她问。
“不是。”林晚晴摇头，“我自己想来的。”
“为什么想学染布？”
林晚晴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家里穷，想挣点钱。”
“倒是实诚。”七婆点头，“那你觉得，染布能挣钱？”
“能。”林晚晴说，“我染的布，镇上瑞锦轩的王掌柜收了。他说下个月镇上有展会，让我准备特别的东西去参展。”
“瑞锦轩？”七婆眼神变了，“王掌柜？”
“您认识？”
七婆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收了你的布？什么样的布？”
林晚晴把带来的样品拿出来——一块鸦青色的手帕，一块扎染方巾。
七婆接过手帕，对着光仔细看。她的手指在布上摩挲，眼神越来越专注。
“这颜色……是紫草和五倍子套染的？”她问。
“嗯。”林晚晴惊讶，“您怎么知道？”
“我染过。”七婆说，“不过没你这块染得好。你这块……颜色更匀，更深。”
她把布翻过来看背面：“反面也染透了，不容易。你染了几次？”
“三次。”林晚晴说，“第一次紫草，第二次五倍子，第三次又用紫草固色。”
七婆点头：“方法是对的，但火候掌握得好。温度，时间，媒染剂的量……都恰到好处。”
她放下手帕，又拿起扎染方巾：“这花纹……是捆扎出来的？”
“嗯。”林晚晴说，“用线捆成小疙瘩，染出来的就是圆圈。”
“简单，但好看。”七婆评价，“你很有天赋。”
林晚晴心里一喜：“那……您愿意教我吗？”
七婆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布，看了很久。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她忽然说，“喜欢染布，想把白布变成彩色的。后来……后来就不染了。”
“为什么？”
“因为……”七婆的声音低下去，“因为一些事。”
她转过身，看着林晚晴：“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教的。”七婆说，“也不能说，我教你的是什么。”
林晚晴愣住了：“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七婆语气严厉，“答应，我就教。不答应，你现在就走。”
林晚晴犹豫了。这条件很奇怪，但……她太想学了。
“我答应。”她说。
“好。”七婆点头，“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时候来。我教你一个时辰。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谢谢七婆！”林晚晴赶紧站起来行礼。
“别谢太早。”七婆说，“染布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吃苦，要耐心，要细心。你吃得了苦吗？”
“吃得了。”林晚晴用力点头。
“那明天开始。”七婆摆摆手，“今天你先回去。红糖和窝头我收了，算是你的学费。”
林晚晴又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七婆叫住她，“你……你娘知道你来吗？”
“知道。”
“她没拦你？”
“没有。”林晚晴说，“我娘支持我。”
七婆的眼神柔和了些：“你娘……是个好人。当年……算了，不说了。你回去吧。”
林晚晴走出屋子，心里满是疑问。七婆和母亲之间，似乎有什么往事？但七婆不说，她也不敢问。
回到家，苏婉正在织布。看见女儿回来，她停下手中的活：“怎么样？七婆见你了吗？”
“见了。”林晚晴说，“她还答应教我。”
苏婉愣住了：“真的？”
“嗯。”林晚晴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去一个时辰。”
苏婉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忧：“她……她没说什么？”
“说了些条件。”林晚晴说，“让我别告诉别人是她教的，也别说她教了什么。”
苏婉沉默了，良久才说：“那你就听她的。七婆……有她的苦衷。”
“娘，您和七婆……”林晚晴试探着问。
“别问了。”苏婉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七婆愿意教你，是好事。你要好好学，别辜负她。”
“嗯。”
第二天，林晚晴准时去了七婆家。
七婆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面前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不同的染料。
“今天教你调色。”七婆说，“颜色染得好不好，关键在调。调得不好，染出来要么浅，要么脏。”
她拿起一个陶罐：“这是茜草汁，红色。这是蓼蓝汁，蓝色。这是黄栌汁，黄色。”
又拿出几个小碗，用勺子舀出不同比例的汁液，混合在一起。
“看好了。”她说，“红加黄，是橙色。红加蓝，是紫色。黄加蓝，是绿色。红黄蓝都加，是黑色。”
汁液在碗里混合，果然变成了不同的颜色。
林晚晴看得目睛。这些原理她懂，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神奇。
“你来试试。”七婆把勺子递给她。
林晚晴接过勺子，小心地舀出汁液，按不同的比例混合。第一次，颜色调脏了——红加蓝，调出了灰紫色，不是纯正的紫色。
“红和蓝的比例不对。”七婆指出，“要三份红，一份蓝，才出紫色。你加的蓝太多了。”
林晚晴调整比例，再试。这次好多了，调出了漂亮的紫色。
“不错。”七婆点头，“学得快。”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七婆教了她三种基本色的调配，又教了她如何用媒染剂改变色相。
“今天就到这儿。”七婆说，“明天教你蜡染。”
“谢谢七婆。”林晚晴行礼。
“别谢。”七婆摆摆手，“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晴每天去七婆家学一个时辰。七婆教得很认真，从调色到染色，从蜡染到扎染，从固色到晾晒……一点一点，毫无保留。
林晚晴学得很快。她有基础，又有染谱的理论指导，加上七婆的实践经验，进步神速。
七婆对她的进步也很惊讶：“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七婆以前还教过别人？”林晚晴问。
七婆的脸色变了：“不该问的别问。”
林晚晴赶紧闭嘴。
这天，七婆教她刺绣染色——先用线在布上绣出花纹，再染色，绣线的地方不上色，形成图案。
这技法很复杂，但效果极好。绣出来的花纹精致立体，比蜡染、扎染更美。
“这技法叫‘防染绣’。”七婆说，“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教过别人。你……好好学。”
林晚晴听出了话里的分量。七婆把压箱底的技术都教给她了。
“七婆，”她忍不住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七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娘。”她终于说，“也因为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年轻的时候。”七婆说，“喜欢染布，想把白布变成彩色的。有天赋，肯吃苦。”
她看着林晚晴，眼神里有了温度：“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把染布的手艺传下去。后来……后来发生了些事，我就不教了。现在老了，不想把这手艺带进棺材里。你……别让我失望。”
“我不会的。”林晚晴郑重地说，“我一定会把染布的手艺学好，用好。”
“好。”七婆点头，“那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吧。”
林晚晴行礼告辞。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七婆还坐在院子里，背对着她，看着墙上的那些布。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瘦削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独。
林晚晴心里一酸。她忽然觉得，七婆一定有很多故事。那些故事，都被她埋在心里，谁也不说。
晚上，林晚晴点起油灯，练习七婆教的技法。
防染绣很难。要先在布上画图案，再用针线绣出来。绣的时候针脚要密，不然染色时会渗进去。绣完了才能染色，染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把绣线染脏。
她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不是针脚太松，就是染色时渗了色。
“别急。”苏婉在旁边说，“慢慢来，总能学会。”
“嗯。”林晚晴点头，继续练习。
手腕的伤还没好透，长时间做针线活，疼得厉害。但她咬牙坚持。
为了七婆的期望，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这个家的未来。
她必须学会。
又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了。一块白布上，她绣了一朵简单的梅花。染色后，梅花是白的，背景是蓝色的，像雪地里开的花。
“真好看。”林晓凑过来看，“姐姐，这花像真的一样。”
“还差得远呢。”林晚晴说，“七婆绣的才叫好，能绣出整幅画。”
“那你也能学会。”林晓说，“姐姐最厉害了。”
林晚晴笑了，摸摸妹妹的头。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林晚晴还在灯下练习。
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她往灯盏里加了点油，继续练习。
一针，一线，一针，一线……
针在布里穿梭，线在指尖缠绕。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针脚越来越密，图案越来越精致。
忽然，她想起染谱上记载的一种技法——用不同颜色的线刺绣，再染色，能染出渐变的效果。
她决定试试。
找来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线，在布上绣出简单的图案。然后染色，用黄栌汁染成金黄色。
染完后，布是金黄色的，但绣线的地方，因为线的颜色不同，呈现出不同的效果：红线的地方是橙黄色，黄线的地方是金黄色，蓝线的地方是绿黄色。
渐变的效果出来了！
林晚晴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技法，染谱上只提了一句，没有详细说明。她自己琢磨，竟然成功了。
她把布拿到灯下仔细看。在烛光下，颜色变幻，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成了……”她喃喃道。
这技法，再加上七婆教的防染绣，她能做出多么精美的作品啊。
展会上的作品，有方向了。
她吹灭灯，躺下睡觉。但兴奋得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图案，各种颜色，各种可能性。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屋里，照在她枕边那块刚染好的布上。
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图案若隐若现，像一场无声的梦。
她知道，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虽然路还很长，虽然还有很多困难。
但她不怕。
她有七婆教，有染谱指导，有家人支持。
她一定能行。